赶了将近两小时潮，各路人马陆续汇合。
夏知瑶的桶里装了满满一桶蛏子，底部还有两只小海螺和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小螃蟹。
她看见陆星汐桶里那些大小均匀的蛏子就喊了起来：“为什么你的都那么大！你是不是有独家秘诀没教我！”
陆星汐一边走一边回了一句：“你多往下掏两寸，别光捡着表面的就收手。”
夏知瑶一拍脑门：“我就说我挖的好多都是半截就断了！原来是我太心急！”
温允堂的桶安安静静地放在脚边，蛏子码得整整齐齐，大小均匀，底部还有几颗品相不错的蛤蜊。
夏知瑶朝她桶里瞥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大小不一的，嘴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扭头去跟苏见晚炫耀自己的小螃蟹了。
苏见晚的桶里青蟹和蛤蜊混了大半桶，每一只都活蹦乱跳，有几只小的还在桶壁上爬来爬去。
她蹲在桶边不停地用手指点那些螃蟹的壳：“这个是我发现的，砚川抓的……这个也是我发现的，砚川抓的……这个跑得快，差点钻进石缝里，被砚川一把扣住了。”
谢砚川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秦疏桐的桶摆得整整齐齐——鲍鱼按大小排成一排，海螺从大到小一字列开，几只海胆单独用一个小网兜装着放在桶沿边，排列得比超市柜台还规整。
夏知瑶凑过来看了一眼：“疏桐你这是来赶海还是来开店？这摆放得比我办公桌还整齐！”秦疏桐擦了擦手：“习惯了。”
沈星垂最后拎着桶回来的时候，桶里除了海螺和扇贝，还多了几根胖乎乎的海参，是他翻了最远处的几块深水礁石抓上来的。
他把桶放到沙滩中间的空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大家把各自桶里的都倒出来放在一起看看，咱们今天是散装海鲜市集。”
几桶海鲜铺开的时候，蛏子、青蟹、扇贝、鲍鱼、海螺、蛤蜊、海胆、海参，各色各样的堆成小山，贝壳的颜色在晨光里斑斓交错。
夏知瑶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我怎么觉得咱们就算不开船回去，在这岛上吃三天都吃不完。”
沈星垂和谢砚川在岸边找了块平整的礁石区架起烧烤架，从船上搬下来的折叠桌和凳子摆开。
沈星垂蹲下来处理海鲜，陆星汐很自然地蹲到了他旁边，拿起刷子开始刷鲍鱼壳面上的海藻和沙子。
两人各自动作都没说话，但递东西的速度又快又准，沈星垂伸一次手，陆星汐就知道他要的是剪刀还是刷子；陆星汐递过去的时候，沈星垂接的位置不偏不倚。
夏知瑶本来想过去帮忙，蹲在两步远的地方看了十秒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转身去找温允堂了：“算了，不去了，感觉我过去会碍事。”
温允堂正在仔细地给蛏子换水，头也没抬：“你才知道。”
夏知瑶作势踢了她一脚：“你现在学坏了你。”
烤架上的炭火很快就烧旺了。
沈星垂把刷好的鲍鱼摆在烤网中间，蒜蓉酱抹在壳底和肉面上，炭火的热气一激，蒜香混着鲍鱼本身的鲜味就翻了上来。
蛏子铺在锡纸盘里加了姜丝和蒜末，锡纸盘边缘在火上慢慢收干的时候，汁水在盘底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青蟹从中间剖成两半，切面朝上放在烤架边上，蟹黄在炭火的烘烤下微微鼓起，边缘的壳缝里渗出来一点汁水，落在炭上就滋啦一声冒起一缕白烟。
海螺肉切成薄片串成小串，刷了层蜂蜜和生抽，在火上翻两下就微微卷起来，边沿焦出一点深色。
苏见晚坐在折叠凳上全程没挪窝，手里举着串刚从烤架上拿下来的烤鲍鱼，吹了好几口气才敢下嘴，咬了一口之后眼睛就亮了：“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新鲜的鲍鱼！刚才还在壳里冒泡现在就进我嘴里了！”
谢砚川在旁边递了张纸巾给她：“慢慢吃，还有很多。”
苏见晚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嘴角：“你别光顾着我，你自己也吃。”
谢砚川笑了笑这才给自己拿了一串海螺肉。
夏知瑶一个人对着半只烤螃蟹战斗了好一会儿，蟹腿拆了一桌，蟹黄蘸着调料吃得满手是油：“我觉得我回去之后至少一个月不想碰市里的烧烤摊了，这差距太大了。”
温允堂默默吃了一只蛏子，又拿了一只，吃完之后放下壳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嘴角翘着。
秦疏桐自己烤了一只海胆，加了一点柠檬汁和酱油拌进去，用小勺子挖着吃，吃完之后抿了一下嘴，把海胆壳收好放进空袋子里。
夏知瑶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连壳都要带走？”
秦疏桐点了点头：“洗干净了可以做装饰。”
夏知瑶张了张嘴，最后说：“你厉害你厉害。”
陆星汐坐在沈星垂旁边，面前放了小半盘烤好的各种东西，有鲍鱼、蛏子、海螺片、海参串，大部分是沈星垂顺手递过来的，她每样都尝了一口，每样都点了点头。
夏知瑶坐在斜对面看得一清二楚，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饮料，跟温允堂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但这一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杯子后面弯了一下嘴角。
江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碎石滩回来了。
他没有凑到烧烤架旁边，也没有坐到折叠桌那边，而是在离人群稍远的一块平整礁石上坐了下来。
他手里还攥着那只在海滩上捡的空螺壳。沈星垂烤好一把鱿鱼串端过来分给大家的时候，路过他身边顿了一步，把两串烤鱿鱼递过去：“江哥，尝尝。”
江叙白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了其中一串：“谢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之后没再说话，沈星垂也没多停留，转身回到了烤架那边。
金目在人群中穿梭了无数趟之后终于累了，趴在沈星垂脚边的沙地上喘着气。
它面前的沙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块被啃干净的小螺壳和一根吃剩的螃蟹腿，是夏知瑶和苏见晚轮流喂它的。
金目舔舔嘴，心满意足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沙面。烤架上的炭火还在噼噼啪啪地烧着，最后一批海螺串正在翻面刷酱，海风带着烟和香味一起飘出去。
苏见晚的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折叠桌那边飘了过来，调子跑了一半但她自己唱得高兴。
谢砚川在旁边轻轻跟着哼，夏知瑶偶尔拍手打两下节拍，温允堂低头咬着串翻手机，但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陆星汐侧着头靠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只剥好的海螺，是沈星垂刚才挑出来递给她的。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海螺光滑的壳面，又抬眼看了看正蹲在烤架旁边翻面的沈星垂。
炭火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的，没有多好看，却让整片晨光都成了安静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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