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红酒杯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仪式现场显得尤为刺耳。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张若华却像是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她死死盯着红毯尽头的我，眼眶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而迅速充血泛红。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椅子。
白子慕正坐在她身边，吓得脸色微白，连忙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若华，你干什么？这是顾家的婚礼！”
“滚开！”
张若华猛地甩开他的手，大步朝着舞台的方向冲了过来。
几名安保人员迅速反应过来，上前想要拦住她。
却被她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推开。
“林云汉！你给我下来！”
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指着我，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你是不是疯了？我们还在冷战，你居然敢穿着新郎礼服站在这里？”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时至今日，她依然觉得我是在闹。
觉得这是一场为了逼她低头而精心策划的荒诞戏剧。
顾南乔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将我牢牢挡在身后。
“张总。”
顾南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天是我和云汉的大喜之日，如果你是来喝杯喜酒的，顾家欢迎。”
“如果你是来捣乱的，就别怪顾某不留情面了。”
张若华死死盯着顾南乔护着我的那个动作，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毁。
“顾南乔，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他是我丈夫！我们连离婚证都没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跟他办婚礼！”
她转头看向我，咬牙切齿。
“林云汉，你为了气我，连重婚罪都敢犯？”
“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她甚至朝我伸出了手。
那只手微微颤抖着，掌心里还残留着刚刚被玻璃划破的血丝。
我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忽然觉得无比悲哀。
“张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从顾南乔身后走出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一个月前，在顾氏集团的办公室里。”
“是你为了保住白子慕名下的那些黑钱，亲手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
“至于离婚证......”
我转头看了一眼顾南乔的助理。
助理心领神会，立刻将一份盖着钢印的复印件投影到了身后的大屏幕上。
那是我们的离婚证明。
日期清清楚楚，就在她签字的第二天。
张若华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章，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不可能......”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只是我为了稳住公司暂时签的，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真心的！”
“你凭什么单方面去办手续！”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真不真心，法律说了算。”
我冷冷地看着她。
“张若华，我们之间，早就干干净净了。”
“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婚礼现场。”
张若华似乎依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她看着我冷漠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犹如神明般护着我的顾南乔。
终于意识到，那个追在她身后七年、无论她怎么冷落都不会离开的林云汉，是真的不要她了。
“林云汉......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喃喃自语着，还想上前。
顾南乔再也没有给她机会，冷冷地抬了抬手。
“保安，把无关人员请出去。”
七八个强壮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强行反剪住张若华的双臂，将她往外拖。
“放开我！林云汉！你凭什么！”
“你一定会后悔的！没有我，你这身病谁来管你！”
她的咆哮声在宴会厅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最终消失在门外。
白子慕眼看局势不对，也灰溜溜地低着头，快步跑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顾南乔转过身，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指尖。
“吓到了吗？”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和刚才那个冷酷的顾家掌权人判若两人。
我摇了摇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没有。”
“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顾南乔低头，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云汉，从今天起，你只属于你自己，和我。”
在雷鸣般的掌声和祝福声中，我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释然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