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一声长啸。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山坡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那声音不像是狼,却比狼更尖锐,更刺耳,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劲儿。
横肉男的手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去,这一看,吓得他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黄昏的雪原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只狐狸。
红的、黄的、白的、甚至还有几只通体漆黑的。它们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见到人就跑,而是安安静静地蹲坐在雪坡上,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死死地盯着这辆吉普车。
而在正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站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红狐狸。
它的毛色已经有些发灰,显然上了年纪,但那股子王者般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是大红。
它回来了。
它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拿枪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人类的冷漠和审视。
“这……这他妈是捅了狐狸窝了?”
横肉男的同伙吓得腿肚子转筋,哆哆嗦嗦地说,“大哥,这玩意儿邪乎……咱、咱撤吧?”
“撤个屁!都是钱!”
横肉男虽然心里也发毛,但贪婪还是占了上风。他调转枪口,对准了大红,“老子先崩了这只领头的!”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大红。
在枪响的前一秒,老太太手里的粪叉子已经狠狠地拍在了横肉男的手腕上。猎枪走火,子弹打飞了车窗玻璃,碎渣溅了横肉男一脸。
“嗷呜——”
随着大红的一声令下,几十只狐狸像潮水一样冲了下来。
它们并没有直接攻击人,而是疯狂地撕咬着吉普车的轮胎、撞击着车门。那种疯狂的气势,仿佛这群野兽真的成了精兵强将。
与此同时,村里的狗也叫成了一片。
听到枪声的村民们举着火把、拿着铁锹锄头赶来了。
“谁敢在咱村动枪!”
村长带着几十号壮劳力,黑压压地围了上来。
在这大山里,村规有时候比王法还硬。外乡人敢在村口拿枪指着村里的老人,那就是跟全村人为敌。
横肉男看着眼前愤怒的村民,再看看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的狐狸,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众怒。
“误会……都是误会……”
他扔下枪,举起双手,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老太太冷着脸,走过去打开网兜。
受伤的小红一瘸一拐地钻了出来,它呜咽着蹭了蹭老太太的裤腿,然后快速跑到了大红身边。
大红深深地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了一眼从雪地里爬起来的安生。
它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它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声。
原本包围着吉普车的狐群瞬间散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那伙偷猎者被村民们押送到了派出所,连车带枪全被扣了。
那天晚上,安生家门口又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死兔子,也不是野鸡。
而是一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人参。
虽然不大,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长白山里的“地精”,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救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