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空地上,气氛比刚才易中海倒下时还要凝重。
人被几个邻居七手八脚抬去职工医院了,一大妈哭天抢地地跟着跑了。可这院里,非但没散,反而更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着,随时准备炸开。
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个当了一辈子“副手”的老家伙,鼻子比狗还灵,立马就嗅到了权力更迭的味儿。
易中海送走还不到半小时,一张八仙桌就被摆在了院子中央。
刘海中一屁股坐上了以前只有易中海能坐的主位,双手捧着个印了“为人民服务”的大茶缸,腰杆挺得笔直,肥脸绷着,刻意做出一副领导的派头。
阎埠贵则坐在左手边,手里那个破算盘捏得死死的,一双小眼睛在院里老少爷们儿身上滴溜溜地转。
“都静一静!”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学着易中海平时开会的架势,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墩。
“今天这个事儿,性质很严重!老易同志,虽然在厂里犯了错误,可他毕竟是咱们院多年的管事一大爷!现在人吐血进了医院,这医药费,还有这个责任归属,咱们今天必须掰扯清楚!”
“就是。”阎埠贵立刻敲边鼓,手里的算盘打得劈啪响,“老易这是急火攻心。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嘛。他是怎么吐的血?在谁家门口吐的血?这医药费,总不能让大伙儿掏吧?”
两人的话跟两把刷子似的,齐刷刷地落在了人群后面的傻柱身上。
躲在贾张氏身后的秦淮茹,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刚才她被贾东旭骂得狗血淋头,正憋着一肚子火。要是能借着全院的手把傻柱彻底踩死,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横!
“傻柱!”刘海中见傻柱不吭声,官威更足了,手指头隔空点着他,“有人看见了,老易就是在你家门外听了你的话才倒下的!你老实交代,你都跟老易说什么了!这医药费,你打算出多少?”
几十双眼睛,一下子全钉在了傻柱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纯看热闹的,更多的是准备看他怎么倒霉。
王建国揣着手,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系统提示:当前欢乐值余额:点。是否开启‘剧情推演’辅助傻柱破局?
王建国心里默念:不用,让他自己来。这把刀,得他自己磨,才够快。
傻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没像往常那样梗着脖子嚷嚷,也没抡拳头。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了八仙桌前。
他看着桌子后面人五人六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透着一股子冷。
“二大爷,三大爷。”傻柱的声音不高,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您二位这是……急着升堂审案了?”
刘海中心里莫名一突,但为了刚到手的威风,还是硬着头皮一拍桌子:“何雨柱!你放尊重些!现在是说老易的医药费!你到底掏不掏钱!”
“掏钱?”
傻柱嗤笑一声,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凑到刘海中跟前。
“我凭什么掏钱?他易中海自己作孽,被厂纪委查了,奖金扣光,评先资格取消,那是他活该!他自己气得吐血,关我屁事!”
刘海中被他这股气势顶得差点背过气去。
“三大爷,”傻柱又转向阎埠贵,“您算盘打得精,那您给大伙儿算算,易中海私吞我爹何大清每个月寄给我的十块钱抚养费,一吞就是好几年!这笔账,连本带利,他该赔我多少?!”
“轰——!”
这话比刚才易中海吐血还炸裂!
“我操!真的假的?何大清寄钱了?”
“我的天爷!吞孤儿寡母的活命钱?!一个月十块啊,那得多少钱!”
“这……这要是真的,易中海那不是人,是畜生啊!”
“啪嗒”一声,阎埠贵手里的算盘掉在了桌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刘海中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傻柱没管这帮人的反应,他猛地直起身,转身就朝着贾家婆媳走去。
“易中海的账,我明天上厂保卫科跟他慢慢算!现在,算算咱们的账!”
秦淮茹被他这架势吓得直往后躲。
贾张氏仗着自己是长辈,一挺肥硕的身子拦在前面:“傻柱!你想干嘛!光天化日你还想打人?!”
“打你?我嫌脏了我的手。”
傻柱从怀里抽出那张按着红手印的欠条,高高举起。
“大伙儿都看看!这是昨晚上,贾家婆媳诬陷我偷东西,逼我写的欠条!保卫科今天已经查清楚了,从头到尾就是她们在讹人!”
他上前一步,直接把欠条甩在贾张氏的脸上。
“十块钱,半只鸡的钱!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拿出来!少一分,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家这破门给拆了!”
“你放屁!那是你自愿孝敬我们的!”贾张氏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傻柱要逼死人啦!我的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闭嘴!”
傻柱一声怒吼,声音跟炸雷一样,贾张氏的哭嚎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指着秦淮茹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问:“秦淮茹,昨天在保卫科,你是怎么串通好了把所有事都推我头上的,要不要我当着全院的面,给你原原本本学一遍?你不是最会哭吗?来,你现在哭一个我看看!”
秦淮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傻柱不是在开玩笑。这些事要是全抖搂出来,她以后就别想在这院里抬头了。
“柱子……姐……姐求你了,家里真没钱……”秦淮茹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伸手想去拉傻柱的裤腿。
“滚!”
傻柱一脚把她的手踢开,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没钱?好办。”他扭头看向刘海中,“二大爷,您不是要主持公道吗?敲诈勒索,金额超过十块,够不够去派出所立案的?您要是不管,我现在就去前门派出所!”
“这……”刘海中额头的汗都下来了。这事儿他哪敢管,真闹到派出所,他这个临时大爷的位子还没坐热就得完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贾家婆媳彻底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三大爷家的大儿子阎解成骑着车子横冲直撞地冲进院子,车都没停稳就跳了下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二大爷!不好了!医院……医院来话了!”
全院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海中噌地站起来:“怎么了?老易他……没了?”
“没死!”阎解成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大夫说命是保住了,但是……但是脑血管破了,人偏瘫了,话也说不出来了!”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你倒是快说啊!”阎埠贵急得直拍桌子。
“还有!”阎解成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惊恐,他看向傻柱,“一大妈在医院给老易掏钱缴费,从他贴身内衣兜里,翻出来一张纸条……被护士看到了,说是……说是厂里发给您的……工伤鉴定修改证明!”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王建国,半垂着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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