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南锣鼓巷四合院,炊烟袅袅,混杂着各家晚饭寡淡的气味。
王建国下了班,回到东厢房。他反手锁好门,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
这碗面堪称奢侈。汤头是牛骨熬了数小时的浓汤,酱红油亮,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大块的牛腩肉炖得软烂入味,用筷子轻轻一夹就散开,露出里面诱人的肉筋。最绝的是面上卧着的两个煎蛋,是真正的溏心荷包蛋,蛋白边缘煎得焦香酥脆,蛋黄却依旧饱满欲滴,金黄的油光在灯下闪烁,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建国深吸一口面香,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人间烟火气给冲散了。他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清静,还没动筷子,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节奏短促而犹豫。
“进。”
门帘一掀,一股冷风卷了进来,傻柱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带着满脸的局促和风尘走了进来。他今天在厂里亲眼目睹了那场震撼全场的技术答辩,受到的冲击比任何人都要大。
傻柱一直觉得自己在食堂颠勺是个手艺人,凭手艺吃饭,到哪都饿不死,甚至还挺有优越感。一大爷易中海也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柱子,厨子不读书一样能过好日子,你把手艺练好,比啥都强。”
可今天,那个画面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台上那个用一根粉笔画出他看都看不懂的精妙图纸、用流利的外语背诵天书般说明书的王建国,是何等的光芒万丈。再看看那个被昔日老伙计们当众背刺、颜面尽失,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被保卫科拖出去的易中海。
强烈的对比之下,傻柱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活得像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被人捧着哄着,随时准备当枪使的傻子。
“建国兄弟,吃着呢?”傻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了王建国碗里那两个金灿灿、油汪汪的荷包蛋上,心里一阵发酸。他何雨柱自认是轧钢厂第一大厨,可他自己的晚饭,也不过是窝头配咸菜罢了。
他赶紧逼自己移开目光,脸上火辣辣的。
“有事直说,咱们之间不用拐弯抹角。”王建国夹起一筷子裹满汤汁的面条,吸溜一口,头也没抬,动作透着一股从容不迫。
傻柱拉过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下,双手在膝盖上用力的搓了搓,憋了半天,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建国,哥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今天在台上的那个派头……真他娘的绝了!”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吃着面,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今天琢磨了一路。”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懊恼和愤恨,音量也压低了,“一大爷……不,易中海那个老帮菜!以前天天跟哄傻子似的忽悠我,说认字没用,读书没用,让我安安分分当个厨子就得了。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他就是想把我养成一个废物,一个睁眼瞎!这样以后他想怎么拿捏我,我就得怎么听他的!把我当驴耍,还想让我给他养老送终!我呸!”
王建国这才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傻柱,看了一场大戏,脑子里的水居然控出来不少。看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一个正面榜样崛起,一个负面榜样倒塌同时发生时,最能击碎人固有的世界观。
“所以呢?”王建国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傻柱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地说道:“建国,我想认字!我不能再当个睁眼瞎了!再这么混下去,别说秦淮茹,以后院里随便来个谁都能把我当猴耍!你是有大学问的文化人,你家里肯定有书。你……你能不能借我本《新华字典》,再随便借我两本小人书,带图的那种,我……我想从头学!”
王建国打量着眼前这个目光里燃烧着火焰的男人,这剧情走向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傻柱如果真开了智,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那秦淮茹这条附骨之疽可就没那么容易吸血了。这种变数,让整个四合院的生态都将发生改变,很有趣。
知识,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钥匙。王建国对此深信不疑。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几乎全新的《新华字典》,又从抽屉里拿了三本印刷精美的《三国演义》连环画,递给傻柱。
“想学是好事,什么时候都不晚。”王建国语气依旧随意,“字典给你查拼音部首,连环画图多字少,你连蒙带猜也能认个大概。拿去看吧。”
傻柱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那本字典和三本连环画,视若珍宝地紧紧揣进怀里,仿佛抱住的是自己后半生的希望。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建国兄弟,啥也不说了……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何雨柱的地方,你言语一声,上刀山下油锅,我绝不含糊!”
看着傻柱如同出征的战士般,斗志昂扬地掀开门帘走出去,王建国脑海里的系统再次爆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滴!检测到重要Npc何雨柱受到宿主高维行为刺激,核心行为逻辑发生根本性改变(厌恶文盲状态,开启主动学习)。
【引发特殊事件:蝴蝶效应。
【获得奖励欢乐值:800点。余额:点。
王建国重新端起那碗还有余温的面,夹起一个荷包蛋,一口咬下。酥脆的蛋白包裹着温热流淌的蛋黄,浓郁的蛋香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就在他享受这美味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窗外。
院子里的夜色中,中院水槽旁边,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探着头,死死盯着傻柱离去的方向,或者说,是盯着傻柱怀里抱着的书。虽然光线很暗,但王建国一眼就认出,那是刚洗完衣服的秦淮茹。
月光下,秦淮茹的脸色阴晴不定,她紧紧咬着下唇,那双总是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惊慌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她用来绞干衣服的手,正死死地绞着自己的围裙,指节都发白了。
这个以吸血傻柱为生的女人,用她那野兽般的直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最大的、最稳定的血包,正在发生某种她完全无法控制,也绝不希望发生的变化。
王建国缓缓咀嚼着口中的荷包蛋,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大。
这盘棋,刚被他亲手掀翻,现在,是时候按照他的规矩,重新落子了。而傻柱这颗觉醒的棋子,将会带来无穷的变数。
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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