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张秀兰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楼，一路上脑补了无数种场景：儿子顶撞老师、摔书本、甚至可能像在家里一样动手……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的场景却让她愣住了。
李浩然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像个斗鸡一样站着。相反，他低着头，站在墙角，校服的袖子挽着，露出了一截胳膊，上面有一道红印。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神死死地盯着地面，身体微微颤抖。
在他的对面，坐着年级主任，还有一个年轻的男老师，正脸色铁青地喝着水。班主任陈雨婷则站在李浩然身边，似乎在低声询问着什么。
“我是李浩然的妈妈。”张秀兰快步走进去，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体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浩然妈妈，你来了。”年级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严厉，“你儿子今天在物理课上公然睡觉。王老师叫醒他，他不仅不认错，还把物理书扔到了地上。王老师拉他去办公室，他还甩开了王老师的手。这种目无尊长的行为，性质非常恶劣！”
张秀兰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紧接着变得惨白。
在课堂上睡觉？扔书？
那一刻，羞耻、愤怒、失望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失去了理智。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浩然面前。
“李浩然，你长本事了是吧？”张秀兰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在家里闹还不够，还跑到学校来丢人现眼？不仅顶嘴、厌学，现在还学会顶撞老师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在别人面前像孙子一样？你知不知道我工作有多忙？你为什么要给我惹这种祸？”
李浩然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深深的寒意和绝望。
“我又没让你来。”他冷冷地说。
“你说什么？”张秀兰扬起手，那一巴掌眼看就要落下去。
“浩然妈妈！”陈雨婷一把抓住了张秀兰的手腕，眼神严厉，“这里是学校，别冲动。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秀兰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夺眶而出。
“陈老师，我真的没法管了。我对他掏心掏肺，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陈雨婷叹了口气，把李浩然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让他先去隔壁的会议室冷静一下。
李浩然转身就走，路过张秀兰身边时，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仿佛旁边站着的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令他生厌的陌生人。
那个背影，孤单得让张秀兰感到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