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立刻看向王晴。
“你弟刚有点起色，你逼他干什么？”
“妈，二十万都是我们出的。”
“你们两个人都有工资。”
岳母皱起眉。
“王浩刚创业。你是姐姐，多帮帮他怎么了？”
王晴还想说话。
岳母抬手打断她。
“行了，别让你弟为难。”
她从存折拿了出来。
“浩浩，这个你拿着。”
王浩眼睛一亮。
“里面的钱，你先拿去周转。”
王晴猛地站起来。
“妈，那里面有我们的钱！”
岳母没看她。
“都是一家人的钱，分什么你的我的？”
“那是我们买房的首付款。”
病房里安静了。
王晴盯着岳母手里的存折。
声音都变了。
“整整三十八万。我们只是让您代管。”
岳母把存折塞进王浩手里。
“买房晚几个月也没什么。”
“你弟的订单等不起。”
王浩攥紧钥匙，低下头。
嘴角却压不住。
我站在床尾，看着他们。
岳母拿出来的，不只是自己的存折。
她要拿走的，还有我和丈夫心心念念攒了三年的新家。
王晴伸手去抢钥匙。
“不能拿。”
王浩侧身躲开。
“姐，我又不是不还。”
“这钱跟妈没关系。”
“钱在妈手里，怎么就没关系？”
王浩皱起眉。
“再说了，我三个月后就回款。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你。”
王晴气得发抖。
“你的话，我还能信吗？”
“你什么意思？”
王浩沉下脸。
“我公司现在做得这么好，你见不得我起来？”
岳母一巴掌拍在床沿。
“够了。”
她刚做完手术，脸色很差。
说话倒还有力气。
“王晴，你怎么当姐姐的？”
“浩浩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不帮就算了，还在病房里逼他。”
“妈，那是我们买房的钱。”
“你们现在没房子住吗？”
岳母瞪着她。
“租的房子不是房子？”
“王浩要是错过这笔订单，损失的可不是几十万。”
“他有了出息，以后还能亏待你？”
王晴眼睛红了。
“他开公司到现在，我们帮了多少？”
“姐夫不就是介绍了几个人吗？”
王浩嗤了一声。
“合同是我自己谈的，客户也是我自己维护的。”
他看向我。
“姐夫，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都在等我开口。
王晴也看着我。
我知道她想让我拦住这笔钱。
我却笑了。
“妈既然想给，那就给吧。”
王晴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走过去，按住她的手。
“妈愿意给，就让她给。”
“她自己的钱，加上我们的钱，一分钱都别留。”
王浩愣了两秒。
他随即笑起来。
“还是姐夫看得远。”
岳母也松了口气。
“这才像一家人。”
王晴猛地甩开我的手。
“周衡，你疯了？”
我没回答她。
我看向王浩。
“钱可以拿，有件事得说清楚。”
王浩戒备起来。
“什么事？”
“转账时，备注用途。”
“就写生意周转。”
“行啊。”
他答得很快。
我又拿出手机，对准岳母。
“妈，三十八万原本是我和王晴的购房款，对吧？”
岳母的脸沉了沉。
“一家人，有必要弄这些吗？”
“有。”
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说清楚，免得以后谁都记错。”
王浩有些不耐烦。
“妈，你就说吧。”
岳母瞪了我一眼。
“对，那里面有你们的三十八万。”
“现在是您决定给王浩周转？”
“对。”
“他答应三个月还？”
“对。”
我收起手机。
“那就行。”
王晴看着我。
眼神陌生得厉害。
我知道她想不通。
钱是我们一点点攒下来的。
她怀孕那年，我们最难。
房租差点交不上。
我白天上班，晚上接活。
她舍不得买孕妇装，穿的还是旧衣服。
那时候，她求过岳母。
只想让岳母过来照顾几天。
岳母说，王浩刚创业，没人给他做饭。
她走不开。
如今王浩签下一张合同，她却能把所有钱都送出去。
下午，王浩拿着钥匙走了。
没过多久，我手机收到一张截图。
岳母把存折里的钱全转给了他。
一共六十多万。
王浩还在家族群里发了句感谢。
“妈永远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下面一片夸奖。
岳母回了一句。
“当妈的，不帮儿子帮谁？”
我看了一眼，锁上屏幕。
回家的路上，王晴一直没说话。
进门后，她把包扔在沙发上。
“你给我解释。”
我换下鞋。
“解释什么？”
“为什么让妈把钱给他？”
“我拦得住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试了。”
我看着她。
“有用吗？”
王晴张了张嘴。
没出声。
我走进书房，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厚厚一沓单据。
王晴跟进来。
“这是什么？”
“这三年，我们替你家花的钱。”
她低头翻了几张。
岳母的体检费。
老宅维修费。
王浩公司的周转款。
还有一笔笔亲戚随礼。
我全留着。
王晴的脸慢慢白了。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今天之前，没整理过。”
我坐下来。
“我总觉得，一家人没必要算。”
“现在要算了。”
她攥住一张转账单。
“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家有意见？”
“有。”
我说得很平静。
“只是以前，我愿意忍。”
王晴眼里的泪掉下来。
“那今天呢？”
我抬头看她。
“今天是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
“替你们王家兜底。”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一封还没发出的业务说明。
王晴没看懂。
我按下发送键。
“钱，他们可以拿。”
“我的信用，从今天起，不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