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盯着手机。
  “什么信用?”
  我把椅子拉开。
  “坐吧。”
  她没坐。
  “你说清楚。”
  我点开王浩公司的几个项目。
  “去年,他第一次参加行业酒会,是我带进去的。”
  “赵总,也是我介绍的。”
  王晴皱起眉。
  “他说赵总是他自己跑来的。”
  “他确实跑了几趟。”
  我翻到聊天记录。
  “见面的门,是我开的。”
  上面写得很清楚。
  赵总问我,王浩靠不靠谱。
  我回了一句,可以先试试。
  王晴继续往下翻。
  供应商愿意先发货,后结算。
  期限六十天。
  王浩公司刚成立,账上没多少钱。
  正常走流程,他拿不到这种条件。
  “是你担保的?”她问。
  “不是法律担保。”
  我摇头。
  “我提供过往合作记录,也答应帮他盯履约。”
  “陈经理信的是我以前的口碑。”
  王晴缓缓坐下。
  “他每次都说,是自己谈来的账期。”
  “他也出了力。”
  我不想把王浩说得一无是处。
  “客户要他自己维护。”
  “合同也要他自己签。”
  “可他把我的帮助全抹了。”
  王晴咬住嘴唇。
  “你刚才发的是什么?”
  “退出说明。”
  “已经签下的单子,我不会碰。”
  “后面的业务,他自己过风控。”
  “客户还愿不愿意签,供应商给不给账期,都看他自己。”
  她看了我很久。
  “你这是在报复他吗?”
  我笑了笑。
  “我没让客户退单。”
  “也没让供应商停货。”
  “我只是把自己的名字撤下来。”
  “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王晴低下头。
  她手里的单据抖了一下。
  “周衡,对不起。”
  “别道歉。”
  “可我以前总让你忍。”
  “你觉得你妈把你养大,不容易。”
  “这没错。”
  我把账单收好。
  “错的是,你拿我去还这份恩情。”
  她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我递给她一张纸。
  “现在改,还来得及。”
  她擦了擦脸。
  “我们的三十八万怎么办?”
  “要回来。”
  “妈不会认。”
  “她认了。”
  我点开病房里的录音。
  岳母亲口承认,那笔钱属于我们。
  她也承认,是她决定转给王浩。
  “转账用途,聊天记录,录音,都在。”
  “王浩不还,我们就按该走的路走。”
  王晴怔怔地看着我。
  “你在病房里就想好了?”
  “没有。”
  我靠在椅背上。
  “我只是突然醒了。”
  我过去总觉得,多干一点没什么。
  能帮就帮。
  王浩把生意做起来,岳母也能少操心。
  王晴夹在中间,也不会为难。
  可今天我才明白。
  你帮一次,别人会感谢。
  帮十次,别人就会习惯。
  帮到最后,哪天不帮了,错的反而是你。
  王晴沉默了很久。
  “妈的腿,后面还要花钱。”
  “我知道。”
  术前,医生就说过。
  伤得重,年纪也大。
  第一次手术只是固定。
  恢复不好,还得继续处理。
  我没在病房提。
  那时候人还没出来,谈后续没意义。
  “她要是再让我们出呢?”王晴问。
  “该我们出的,我们出。”
  “王浩的那份,找王浩。”
  “他要是不出?”
  “那就让你妈自己选。”
  “是继续护着儿子,还是要求儿子承担责任。”
  手机响了一声。
  家族群里,王浩发了一张请帖。
  明晚家宴。
  他说三百万订单正式落地。
  请亲戚们吃饭,也给岳母冲冲喜。
  岳母在下面连发几个笑脸。
  “还是我儿子争气。”
  隔了几分钟,她又发了一句。
  “男人就得自己闯。光拿死工资,一辈子也就那样。”
  群里有人问,她是不是在说我。
  岳母回了句。
  “我可没点名。”
  王晴气得要打字。
  我拦住她。
  “别回。”
  “她明摆着骂你。”
  “让她说。”
  “周衡,你不生气?”
  “生气。”
  我放下手机。
  “可嘴上争赢,没用。”
  第二天上午,陈经理给我打来电话。
  “周经理,王浩那边还有一笔新增订单。”
  “还是按原来的账期走吗?”
  我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王晴。
  “按他的公司资质重新评。”
  陈经理顿了顿。
  “您确定?”
  “确定。”
  “现有订单照旧,别让他违约。”
  “新增的,我不参与。”
  “明白了。”
  电话挂断。
  王晴轻声问我。
  “今晚会怎么样?”
  我拿起那张请帖。
  “他不是说,一切都靠自己吗?”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
  “离开我这个没出息的姐夫,他的本事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