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摆了三桌。
岳母不能久坐，王浩专门给她搬了把软椅。
我们进门时，亲戚都在夸他。
“浩浩真有本事。”
“三百万啊，这得赚多少？”
“桂芬以后享福喽。”
王浩坐在人群中间。
意向合同摆在桌上。
他拿着手机，一遍遍翻给别人看。
岳母看见我，只抬了抬下巴。
“来了？”
“嗯。”
我把水果放下。
岳母看了一眼。
“你弟签这么大的单，你就带这点东西？”
王晴想开口。
我拉开椅子。
“坐吧。”
王浩笑着打圆场。
“姐夫拿死工资，不容易。”
“有这份心就行。”
亲戚听完，也笑了。
王晴攥紧筷子。
我给她倒了杯水。
“吃饭。”
菜上齐后，王浩端着酒杯站起来。
“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
“感谢妈一直支持我。”
他把酒杯举向岳母。
“要不是妈拿钱给我周转，这笔大单还真不一定能拿下。”
岳母笑得合不拢嘴。
“妈的钱，以后都是你的。”
王晴脸色一沉。
我碰了碰她的膝盖。
她忍住了。
王浩喝完酒，又看向我。
“也感谢姐夫。”
“以前给我介绍过几个朋友。”
岳母摆了摆手。
“介绍人算什么本事？”
“真有本事的，是能把合同谈下来。”
她看向亲戚。
“我这儿子，嘴甜，脑子活。”
“哪像有的人，只会每天按点上班。”
我夹了口菜。
“妈说得对。”
岳母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我会接。
王浩笑得更得意。
“姐夫也别灰心。”
“等我公司做大了，给你安排个主管当当。”
“你那工资，我看不上。”
我放下筷子。
“那笔新增订单，付款方式谈好了吗？”
“当然。”
王浩拍了拍合同。
“客户验货后结款。”
“原料呢？”
“还是陈经理那边供。”
“先货后款？”
“六十天账期。”
王浩翘起腿。
“这就是信用，懂吗？”
我点了点头。
“懂。”
岳母顺势接话。
“看看，浩浩这才叫本事。”
“人家愿意先给货，说明信他。”
话刚说完，王浩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
“说曹操，曹操到。”
他按下免提。
“陈经理，是不是催我签单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总，新增订单的条件要重新确认。”
王浩笑容没变。
“还是老条件，六十天。”
“这个需要周经理确认。”
满桌人都看向我。
王浩的笑僵了一下。
“找他干什么？”
“周经理上午通知我们，后续不再参与贵公司的履约协调。”
陈经理语气客气。
“现有合同照常执行。”
“新增订单，需要重新风控。”
王浩拿起手机。
“我的公司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们之前给的账期，是给我的。”
陈经理停了两秒。
“王总，贵公司经营时间较短。”
“现有资产，也覆盖不了这笔订单。”
“之前能给六十天，是周经理提供了合作评价。”
“他还负责协调关键节点。”
亲戚们不说话了。
岳母的脸沉下来。
“什么意思？”
“浩浩的生意，靠的是周衡？”
王浩马上反驳。
“妈，你别听他胡说。”
“陈经理，这订单是我谈下来的。”
“合同也是我签的。”
“跟周衡没关系。”
“客户确实由您维护。”
陈经理说。
“可账期是另一回事。”
王浩一把拿起手机。
“别跟我绕弯子。”
“你们到底发不发货？”
“按现款现货，可以发。”
“你开什么玩笑？”
王浩站了起来。
“几百万的货，我去哪儿一次拿这么多现金？”
陈经理没回答他。
“周经理在吗？”
我抬起眼。
“在。”
“我最后确认一次。”
“您确定退出新增项目的履约协调？”
王浩猛地看向我。
“姐夫，你什么意思？”
我端起茶杯。
“没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订单全靠自己吗？”
“那就按你自己的资质做。”
“你故意整我？”
王浩把手机拍在桌上。
“我哪儿得罪你了？”
岳母也急了。
“周衡，一家人吃饭，你闹什么？”
“浩浩刚起步，你就不能帮他一把？”
我没看他们。
电话里，陈经理又叫了我一声。
“周经理，没有您的履约确认，我们只能现款现货。”
“您确定把自己的名字撤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