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王浩。
“确定。”
电话那边应了一声。
“好，我们按正常流程处理。”
王浩抓起手机。
“陈经理，你等等。”
“我订单都签了，你现在改条件，不怕我换供应商？”
“您可以比较。”
陈经理说得很客气。
“我们尊重您的选择。”
电话挂了。
王浩站在桌边。
脸色很难看。
亲戚没人再夸他。
岳母先反应过来。
她指着我。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算什么？”
“故意让浩浩难堪。”
“我没让他开免提。”
“你……”
岳母被噎住。
王浩把合同一卷。
“姐夫，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
我笑了。
“是吗？”
“客户是谁介绍的？”
“是你。”
“第一次账期是谁谈的？”
王浩没说话。
我继续问。
“第一批货晚交了五天，谁去和客户解释？”
“第二笔回款拖了半个月，谁替你和供应商协调？”
王浩咬紧牙。
“这些都是小事。”
“对。”
我点头。
“都是小事。”
“那以后，你自己做。”
他把合同摔回桌上。
“你帮我，不就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
“现在拿这点事压我，有意思吗？”
“我没压你。”
“现有订单，我没碰。”
“新订单也没让人拒绝你。”
我指了指合同。
“你拿现金，货照样发。”
“我哪来这么多现金？”
“妈刚给了你六十多万。”
王晴忽然开口。
“里面还有我们的三十八万。”
桌边一阵骚动。
有亲戚问岳母。
“桂芬，你把人家两口子的买房钱也给浩浩了？”
岳母脸上挂不住。
“什么人家的？”
“都是我女儿的钱。”
“周衡一个上门女婿，分那么清干什么？”
王晴猛地站起来。
“那钱是我们一起攒的。”
岳母拍桌。
“你闭嘴。”
“嫁了人，胳膊肘就往外拐。”
“他是我丈夫，不是外人。”
王晴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亲戚的面反驳母亲。
岳母也愣住了。
很快，她冷笑一声。
“行。”
“你有丈夫，就不要妈和弟弟了。”
王晴脸色发白。
我握住她的手。
“别解释。”
王浩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姐夫，再帮我最后一次。”
“这单做完，我马上还钱。”
“上次呢？”
“什么上次？”
“去年你借周转款时，也说最后一次。”
他嘴唇动了动。
“那次情况不一样。”
“每次都不一样。”
“结果都一样。”
我起身拿外套。
“现有项目，我会把该做的做完。”
“以后的订单，你自己负责。”
岳母气得直喘。
“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
“还有事？”
“我手术的钱，还是你垫的。”
“对。”
“那你别以为自己出了钱，就能在这个家作威作福。”
“放心。”
我拉开门。
“这二十万，我没拿来换说话的资格。”
“也不会再拿第二次。”
王浩追到门口。
“你真不管？”
我看着他。
“三百万订单，是你自己谈的。”
“成功了，是你的本事。”
“出了问题，当然也是你的责任。”
门在身后关上。
王晴一路都没说话。
回到车里，她忽然哭了。
我抽了张纸递给她。
“后悔刚才帮我说话了？”
她摇头。
“我只是觉得，我以前挺混蛋的。”
“现在知道，也不晚。”
她擦掉眼泪。
“那单子会黄吗？”
“不一定。”
“王浩要是能找到钱，能换供应商，照样能做。”
“你不想让他失败？”
“他的成败跟我没关系。”
我发动车子。
“我只是不再替他成功。”
第二天上午，岳母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完片子，让她住院。
固定位置出了问题。
恢复也没达到预期。
还要继续治疗。
王晴接到电话后，脸色变了。
“妈让我们过去。”
我系上外套。
“走吧。”
她看着我。
“这次的钱……”
“先听医生怎么说。”
到医院时，岳母靠在床头。
王浩没来。
床边放着一张新的缴费单。
岳母看见我，直接推了过来。
“这次不多。”
“你先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