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接缴费单。
“医生怎么说？”
岳母皱眉。
“先交钱，医生自然会说。”
王晴拿起单子。
自费部分估算九万。
她走出病房，找医生问清楚。
我留在床边。
岳母盯着我。
“你还在生昨天的气？”
“没有。”
“那你摆什么脸？”
“我只是问治疗方案。”
“医院还能骗你？”
“钱要花明白。”
岳母哼了一声。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出。”
我看着她。
“第一次手术的二十万，是我们出的。”
“那不是应该的吗？”
“王浩出了多少？”
岳母别开脸。
“他正忙。”
“那他什么时候不忙？”
她不说话了。
王晴拿着资料回来。
“医生说先做处理。”
“后面还要康复。”
“医保结算后，自费大概七到九万。”
岳母看向我。
“听见了吧？”
我点头。
“听见了。”
“先申请医保结算。”
“剩下的钱，我和王晴出一半。”
“另一半让王浩出。”
岳母一听就急了。
“你明知道浩浩手上没钱。”
“他刚拿走六十多万。”
“那钱要进货。”
“治妈的腿，不算正事？”
王晴低声问。
岳母瞪她。
“你也跟着他逼你弟？”
“不是逼。”
王晴把缴费单放下。
“我和王浩都是您的孩子。”
“费用一人一半，很公平。”
“什么公平？”
岳母提高声音。
“你弟以后要养老婆孩子，压力多大。”
“你们两个都有稳定工作。”
“多出一点，能少块肉吗？”
我拿出手机。
“我们那一半，现在就交。”
“王浩的，您给他打电话。”
岳母抬手把手机推开。
“我不打。”
“那就您自己出。”
“我的钱都给浩浩了。”
她说完，病房里安静下来。
王晴看着她。
“您知道后面还要治疗，为什么全给他？”
“他把订单做完，自然会还。”
“他现在能还吗？”
岳母嘴唇动了动。
“周衡要是肯帮，订单就能做。”
话又绕回我身上。
我把手机收起来。
“我会把我们那部分交到医院。”
“别的钱，没有。”
岳母冷笑。
“行啊。”
“你现在翅膀硬了。”
“当初入赘我们家时，怎么不这么说？”
我没争。
我去窗口交了四万五。
缴费凭证，我发给王浩。
“妈后续治疗，自费预计九万。”
“我们已交一半。”
“你的部分，请尽快处理。”
王浩没有回。
一个小时后，他给王晴打电话。
“姐，周衡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
王晴开了免提。
“让你出妈的治疗费，怎么叫逼你？”
“我手里的钱都压进订单了。”
“你拿的不是只有妈的钱。”
“那三十八万，我会还。”
“什么时候？”
“回款后。”
“具体哪天？”
王浩烦了。
“一家人，你非要搞得跟催债一样？”
王晴看了我一眼。
“因为以前不催，你从来不还。”
电话那边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
“姐，你劝劝姐夫。”
“让他跟陈经理说一声。”
“只要恢复账期，什么都好办。”
“这是你的生意。”
“你自己去谈。”
王晴挂了电话。
她的手还在抖。
我握了一下。
“做得很好。”
“我不是为了跟他吵。”
“我知道。”
“我只是想让他出妈的医药费。”
“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岳母躺在床上，脸拉得很长。
下午，她办了暂时出院。
医生让她三天后回来。
晚上，王晴去岳母家拿换洗衣服。
回去后，她给我打电话。
“周衡，房产证不见了。”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
“老家的房子？”
“对。”
“妈也不在家。”
电话里传来开门声。
王晴停了一下。
“妈回来了。”
我听见岳母的声音。
“你翻我东西干什么？”
“房产证呢？”
“我拿去办事。”
“办什么事？”
岳母沉默了几秒。
“我要把老房子卖了。”
“浩浩的生意，不能砸在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