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岳母家时,母女俩正在客厅对峙。
  房产证放在茶几上。
  旁边还有一份中介委托书。
  王晴堵在门口。
  “妈,爸知道吗?”
  “当然知道。”
  岳母拿起外套。
  “他已经答应签字。”
  “您怎么跟他说的?”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您是不是说,卖房给自己治腿?”
  岳母眼神闪了一下。
  王晴立刻明白了。
  “您骗了爸。”
  “什么叫骗?”
  “我的腿要治,浩浩的公司也要救。”
  “钱放在哪儿不是钱?”
  我拿起委托书看了一眼。
  老宅挂牌价五十六万。
  低于附近同类房源。
  “急卖?”我问。
  岳母把委托书抢回去。
  “我的房子,你少管。”
  “我没打算管。”
  “那就让开。”
  王晴没动。
  “妈,老宅卖了,您和爸以后住哪儿?”
  “你家。”
  岳母说得很顺。
  “你是我女儿,我不能住?”
  王晴僵住。
  “我们租的是两室。”
  “挤挤不就行了。”
  “王浩呢?”
  “他住得离医院远。”
  “再说,他刚结婚。”
  岳母把门拉开。
  “我不能去打扰他们。”
  王晴声音发涩。
  “所以他的日子不能打扰。”
  “我们的日子,就可以随便闯进来?”
  岳母沉下脸。
  “你现在怎么这么自私?”
  她扶着墙往外走。
  王晴想去扶。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我陪岳母去见了中介。
  不是帮她卖房。
  我只想确认,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中介提醒她。
  “这房子卖得急,价格会低。”
  “还有,您爱人需要到场签字。”
  岳母点头。
  “他会回来。”
  第二天,岳父王建国从外地赶回。
  他常年在工地上干活。
  脸晒得很黑,头发也白了不少。
  见面后,他先问岳母的腿。
  “真要这么多治疗费?”
  岳母避开他的眼睛。
  “医院就是这么说的。”
  岳父看向我。
  “小周,第一次手术花了多少?”
  “押金二十万。”
  “你们出的?”
  “嗯。”
  岳父皱起眉。
  “浩浩没出?”
  岳母马上接话。
  “他的钱全在公司。”
  “等回款就好了。”
  岳父还想问,岳母催他签字。
  “房子卖了再说。”
  “医院那边等钱。”
  岳父常年不在家。
  家里的钱,一直由岳母管。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签了。
  房子很快成交。
  扣掉费用,到手五十二万。
  转账那天,我和王晴都在。
  岳父问了一句。
  “钱直接交医院?”
  岳母低头操作手机。
  “我来安排。”
  钱到账不到十分钟,她就转给了王浩。
  岳父看到短信,脸色变了。
  “你转给浩浩干什么?”
  “他订单等着进货。”
  “你不是说给你治腿?”
  “儿子的生意要是垮了,我治好腿有什么用?”
  岳父一巴掌拍在桌上。
  “刘桂芬,你疯了?”
  岳母也火了。
  “房子有我一半。”
  “我支持儿子,有什么错?”
  “那是我们养老的房子。”
  “女儿不是人?”
  岳母指着王晴。
  “她能不管我?”
  王晴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浩很快发来消息。
  “钱收到了,谢谢妈。”
  他还发了张付款截图。
  说原料已经订下。
  岳母把手机举给岳父看。
  “瞧见没有?”
  “只要这单做成,什么都有了。”
  岳父盯着她。
  “要是做不成呢?”
  “不会。”
  岳母回答得很快。
  我合上中介给的结算单。
  “妈,房子是您的。”
  “您给谁,我们拦不住。”
  “可有句话得说在前面。”
  她看向我。
  “什么?”
  “我们家只有两间房。”
  “主卧我和王晴住。”
  “客房也只能短住。”
  岳母冷笑。
  “你什么意思?”
  “提醒您。”
  “钱全给出去之前,先想好以后住哪儿。”
  她拄着拐站起来。
  “我养大的女儿。”
  “她的家,就是我的家。”
  三天后,我下班回家。
  门口放着两个大行李箱。
  岳母坐在箱子上。
  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她看见我,抬了抬下巴。
  “回来得正好。”
  “把主卧收拾出来。”
  “我今晚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