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钥匙开门。
“先进来吧。”
岳母拖着箱子往里走。
我伸手帮她拎了一个。
她扶着拐杖，直接进了主卧。
“这间不错。”
“有卫生间，晚上起夜方便。”
她打开衣柜。
“你们的东西收一下。”
“客房我住不惯。”
我把箱子放在客厅。
“等王晴回来再说。”
“这点事，还要问她？”
岳母转过身。
“我住女儿家，天经地义。”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你是上门女婿。”
她盯着我。
“说白了，这家也有王家一份。”
我没和她争。
“房租谁交的？”
“你们夫妻的钱，不还是一起的？”
“家具谁买的？”
“你一个男人，算这么细，不嫌丢人？”
我点了点头。
“那等王晴回来。”
岳母见我不接招，拄着拐走到沙发边。
“还有件事。”
“您说。”
“以后你们的工资卡，交给我。”
我看向她。
“为什么？”
“年轻人花钱没数。”
“钱放我手里，我替你们管。”
她说得像在通知我。
“每个月给你们留生活费。”
“剩下的我存着。”
“妈，您刚把我们的购房款给了王浩。”
“那是投资。”
“老宅的钱也给了他。”
“儿子有难，我当妈的不能不管。”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把工资交给您？”
岳母脸色一沉。
“你怕我拿去给浩浩？”
“是。”
我回答得太快。
她噎了一下。
“你这个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他赚了钱，少不了你们的。”
“那就等他先把钱还回来。”
门开了。
王晴站在玄关。
她看了看行李箱，又看向我。
“怎么回事？”
岳母抢先说。
“老宅卖了。”
“我没地方住，以后就住你这儿。”
“你们搬去客房。”
“主卧给我。”
王晴换鞋的动作停了。
“王浩不是有房吗？”
“他忙。”
“我们不忙？”
“你上班能有他做生意辛苦？”
岳母指了指厨房。
“以后你下班早点回来。”
“我腿不方便，饭得有人做。”
“康复也要有人陪。”
王晴把包放下。
“可以请护工。”
“护工不要钱？”
“让王浩出。”
“怎么又是浩浩？”
岳母怒了。
“你是不是被周衡带坏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王晴抬起头。
“以前我什么样？”
“懂事。”
“听话。”
“知道心疼你妈。”
岳母越说越委屈。
“我一个人把你们拉扯大。”
“现在老了，住你家还要看脸色。”
王晴的眼睛红了。
她最怕听这句话。
这些年，只要岳母说自己不容易，她就会退。
买房钱能借。
医药费能全出。
王浩的事，也能管。
我没有插嘴。
这次的门，只能她自己关上。
岳母看她不说话，拖起行李。
“行了，少愣着。”
“把你们衣服搬出去。”
她走到主卧门口。
王晴忽然快走两步。
她挡住门。
岳母愣了。
“让开。”
王晴没动。
“妈，客房可以让您短住。”
“主卧不行。”
岳母握紧拐杖。
“你说什么？”
“主卧是我和周衡的。”
“您不能住。”
“我是你妈。”
“我知道。”
“那你还拦我？”
王晴深吸一口气。
“您卖了自己的房子。”
“钱全给了王浩。”
“这不是我们赶您出来。”
“是您自己没给自己留退路。”
岳母扬起手。
我往前走了一步。
王晴却没躲。
巴掌停在半空。
她的声音还在抖。
“您要住，可以住客房。”
“家里的事，我们两个人做主。”
“还有工资卡。”
“不会交给您。”
“我们的存款，也不会再让您保管。”
岳母的手慢慢落下。
她盯着王晴。
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