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坐回沙发。
“好。”
“你现在有本事了。”
王晴没接这句话。
她转身进书房。
出来时，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岳母冷笑。
“怎么，还真要跟亲妈算账？”
“要算。”
王晴坐到茶几对面。
“这次我来算。”
她拿出第一张转账记录。
“三十八万。”
“转账备注是代管购房首付款。”
“您也回过消息，说会替我们保管。”
岳母别开脸。
“浩浩说了会还。”
“什么时候？”
“订单回款以后。”
“具体哪天？”
“做生意哪有准日子？”
王晴把第二份资料放下。
“妈第一次手术，我们垫了二十万。”
“医保退回来的钱，要先补我们的借款。”
岳母皱眉。
“你们还能缺这点钱？”
王晴没理她。
她继续往下摆。
“老家修屋顶，六万。”
“王浩开公司，第一次周转，八万。”
“亲戚随礼，三年一共四万多。”
“还有您的体检、住院、家电。”
单据一张张铺开。
岳母的脸越来越难看。
“你们孝敬我，不是应该的吗？”
“孝敬您的钱，我没算。”
王晴抬头。
“过节红包，衣服，吃饭，我一笔都没放进来。”
“这些是我们替王浩出的。”
“还有本来该两家一起承担的费用。”
“妈，我是您的女儿。”
“可我不是王浩的妈。”
岳母猛地拍了下沙发。
“他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也成年了。”
“他有公司，有房贷，有三百万订单。”
“不能每次要钱时就说自己没长大。”
岳母转向我。
“都是你教的。”
我还没说话，王晴先打断她。
“不是他。”
“账是我整理的。”
“话也是我说的。”
“您别再把我每次反对，都怪到周衡身上。”
岳母气得眼圈发红。
“我辛苦养你几十年。”
“养出个白眼狼。”
王晴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停了几秒。
“您养我，我记一辈子。”
“该养老，我不会躲。”
“该治病，我也会出钱。”
“可您不能拿走我们的钱。”
“把您的房子卖给王浩。”
“再来接管我们的家。”
房间安静下来。
岳母看向主卧。
“那你什么意思？”
王晴把两个方案推过去。
“您可以住客房。”
“最多住到这次康复结束。”
“家里谁做饭，谁打扫，我们商量。”
“第二个办法，您和爸在医院附近租房。”
“我和王浩共同分担租金和照护。”
岳母把纸推开。
“我不选。”
“那您想怎么样？”
“我要住主卧。”
“工资卡也得交给我。”
王晴摇头。
“不可能。”
岳母忽然站起来。
她腿还没好，身子晃了一下。
我伸手想扶。
她甩开我。
“别碰我。”
“你们不欢迎我，我走。”
王晴站着没动。
岳母拖起箱子。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王晴，你会后悔的。”
“亲妈都不要。”
“以后亲戚戳不戳你脊梁骨，你自己受着。”
门关上。
王晴一直看着玄关。
我走到她身边。
“想追就追。”
她摇了摇头。
“追了，还是会把她接回来。”
“那就不追。”
她坐下来，双手捂住脸。
“我难受。”
“正常。”
“可我不想再退了。”
我把地上的账单收起来。
“那就别退。”
晚上十点，家族群忽然热闹起来。
岳母发了一段语音。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腿断了，房子也没了。”
“想去女儿家住几天。”
“女儿女婿嫌我碍事，把我赶出来。”
“我这辈子，算是白养这个女儿了。”
亲戚们立刻跟着说话。
有人骂王晴没良心。
有人让我一个上门女婿滚出王家。
还有人说，老人把孩子养大，住主卧怎么了。
王晴一条条看完。
她拿起手机。
“这次，我不想再沉默。”
我看着她。
“那就把事实说清楚。”
她点开相册。
先发出去的，是那张二十万元的手术缴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