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静了几秒。
王晴接着发。
三十八万购房款记录。
岳母确认代管的聊天。
王浩收到钱后的转账截图。
老宅售款去向。
还有第二次治疗的分摊方案。
她没有骂人。
只发了一段话。
“妈第一次手术,是我和周衡交的钱。”
“第二次治疗,我们也付了一半。”
“我们没有拒绝赡养。”
“妈要求住主卧,还要拿走工资卡。”
“我拒绝的是这些。”
“购房款属于我和周衡。”
“请王浩给出还款计划。”
群里没人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大姨发来一句。
“浩浩拿了这么多钱,怎么不管你妈治病?”
王浩终于冒头。
“谁说我不管?”
“钱都压在订单里。”
“等回款,我一样样解决。”
王晴问他。
“哪天回款?”
王浩没回答。
她又问。
“购房款什么时候还?”
“别在群里逼我。”
“是你们先在群里说我们不孝。”
“现在我只讲账。”
岳母发了条语音。
“有必要把家丑都抖出来吗?”
王晴回她。
“您说我赶您出门时,已经抖出来了。”
群里又静了。
几个刚才骂得最凶的亲戚,悄悄撤回消息。
也有人私下给王晴道歉。
王浩却发火了。
“姐,你是不是非要看我公司倒闭才高兴?”
“你公司倒不倒,跟还钱是两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
“我倒了,拿什么还你?”
王晴盯着屏幕。
“那你卖车。”
王浩没动静了。
他去年买了一辆四十多万的车。
岳母在家族群里炫耀过很多次。
说儿子开好车,谈生意才有面子。
大姨又发来一句。
“车能卖,妈的腿不能等。”
这回,岳母也不说话了。
我拿过王晴的手机。
“到这儿就行。”
“他们会认错吗?”
“未必。”
“那这些证据有用吗?”
“有。”
我把手机放下。
“以后没人能只拿不孝两个字压你。”
王晴靠在沙发上。
像卸下了一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
另一边,王浩的订单出了问题。
晚上十一点,他给我打电话。
“姐夫,你跟陈经理说什么了?”
“我说过,不参与新增项目。”
“他们要我三天内付第二笔货款。”
“那就付。”
“我没钱。”
“妈给你的钱呢?”
“第一批原料用了大半。”
“还有一部分还债。”
我停了一下。
“什么债?”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公司周转,正常债务。”
“合同签之前,你算过成本吗?”
“当然算过。”
“那怎么会缺钱?”
王浩烦躁起来。
“客户临时要求分批验收。”
“回款比原计划慢。”
“陈经理又不肯给账期。”
“你帮我说句话。”
“说什么?”
“恢复原来的条件。”
“让他们先发货。”
“我不说。”
“周衡。”
他第一次直接叫我名字。
“你真想看我死?”
“现款现货,是正常条件。”
“你没能力接这单,可以缩减规模。”
“合同都签了,怎么缩?”
“那是你签之前该想的事。”
他喘了几口粗气。
“妈把老宅都卖了。”
“我要是失败,她的钱全没了。”
“是你拿的钱。”
“不是我。”
“你就一点责任没有?”
“有。”
我说。
“现有项目里,我答应协助的部分,会做完。”
“新增订单,是你的责任。”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他骂了一句。
第二天,陈经理给我发来一张通知。
王浩没有按时支付第二批货款。
后续原料暂停出库。
中午,王浩出现在公司楼下。
他手里提着两瓶酒。
见到我,他扯出一个笑。
“姐夫,咱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