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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吼声顺着听筒炸开。
妈妈愣了两秒。
紧接着，她爆发出一道更加尖锐的嗤笑：
“死了？她舍得死？”
“你们警察也陪着她演？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她啪地挂断电话。
爸爸皱了下眉，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林安那死丫头，居然串通警察说自己死了。”
妈妈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满脸厌烦。
“真是长本事了，连这种谎都敢编。”
哥哥切了一声：
“她从小就戏多，满嘴谎话，之前不总说玥玥诬陷她吗？”
“这回倒是演上瘾了。”
没人当真。
游乐园的过山车轰隆隆呼啸而过，林玥在远处的队伍里冲他们兴奋地招手。
妈妈扬起笑脸，快步迎去。
“来了宝贝！想玩几遍都行！”
“今天我们一家四口好好陪小公主玩个尽兴！”
那天，他们玩到天黑才回家。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比墙上挂着的那张没有我的全家福上的笑，还要灿烂。
直到第二天，警察找上了门。
妈妈端着水杯，笑容僵在脸上。
“你们是不是显得没事干了？”
“我女儿在贫民窟好好待着呢，前几天还......”
警察打断了她。
“林安的遗体在出租屋被发现，已经高度腐败，初步判断是狂犬病致死。”
“我们通过房东留下的身份信息才联系到你们。”
“请你们尽快去殡仪馆配合辨认。”
爸爸穿衣服要出门的动作停下了。
哥哥端水果的动作也顿住。
林安缩在沙发角落，眼睛转了两圈，小声说：
“爸妈，不会是林安又搞什么把戏吧？”
妈妈沉默了三秒，突然笑了。
“不然呢？”
“她从小就满嘴谎话，屡教不改，早就坏透了。”
“动不动就拿要死威胁我们。”
“上次偷东西，还说自己要跳河，结果呢？不还是自己乖乖回来了？”
她转向警察，语气笃定。
“你们一定是被她骗了！”
警察面无表情地翻开了一个文件夹。
“这是现场照片，请你们确认。”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手里的被子摔在地上，水花四溅。
照片上，是三具小小的骨架。
皮肉化尽，只剩森森白骨，和两块爬满蛆虫的木牌。
上面一笔一画写着：狗爸爸，猫妈妈。
那是妈妈的字迹。
她不会认错。
爸爸猛地站直了。
哥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客厅瞬间死寂，安静到只能听到墙上钟表的声音。
和三个人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妈妈嘴唇哆嗦着摇头。
“不是她......这怎么可能是她......”
“那两只畜生呢？她不是最喜欢猫和狗吗？怎么可能舍得死！”
警察合上文件夹。
“猫和狗也已经死亡，初步判断是饿死和脱水。”
“现场没有任何食物和水的痕迹。”
“另外......”
警察顿了一下。
“我们查到，林安死前曾多次拨打你们的电话。”
“临死前最后一通通话记录也是打给了你。”
“在电话里，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妈妈的身体晃了晃。
爸爸扶住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就连哥哥，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只有林玥。
她坐在沙发上始终没动。
咬着指甲，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妹妹她......怎么会呢？”
“真的不是在骗人吗？她最会骗我们了......”
妈妈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林玥。
林玥被看得肩膀一缩。
“妈，你干嘛这样看我？”
妈妈没说话。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呜咽。
爸爸的手机响了。
是房东打来的。
“你们到底来不来！”
“派出所的说了，再不处理就强制火化！”
爸爸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去......我们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