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半年后,我因项目回国。
  机场出口,父母等在外面。
  母亲抱住我时,眼睛红了。
  “瘦了。”
  “工作太忙。”
  父亲接过行李。
  “这次住多久?”
  “一周。”
  “只谈工作?”
  我笑了一下。
  “顺便陪你们。”
  回家路上,母亲没有提顾承洲。
  直到车停进院子,她才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奶奶的蓝宝石胸针。
  “顾承洲送回来的。”
  “他每个月都会来一次。”
  “我们没让他进门。”
  我拿起胸针。
  宝石已经重新清洗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母亲问:
  “还留着吗?”
  “留着。”
  它属于奶奶。
  没必要因为被别人戴过一次,就失去原本的意义。
  至于婚纱,我让人全部捐了。
  第二天的项目会议,顾氏也派了代表。
  会议室门打开时,顾承洲走在最后。
  半年不见,他瘦了不少。
  他看见我,脚步停顿一瞬。
  随后坐到对面。
  整个会议,他没有提私事。
  方案被质疑时,他也没有替我说话,只按照流程拿出数据。
  散会后,他在走廊叫住我。
  “林总。”
  我转过身。
  “顾总还有事?”
  他的视线落在我胸前。
  今天,我戴了那枚蓝宝石。
  顾承洲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愿意重新戴它了。”
  “它一直是我的。”
  “和你没有关系。”
  那点希望很快暗下去。
  他递来一份文件。
  “顾氏退出这个项目。”
  “为什么?”
  “有我在,你不会选顾氏。”
  “退出对双方都好。”
  我没有接。
  “工作不是用来表演深情的。”
  “顾氏的方案如果合适,我会选。”
  “如果不合适,你退出也不会让我感动。”
  顾承洲苦笑。
  “你现在连让我为你牺牲的机会都不给。”
  “我从没要你牺牲。”
  “我只要求过一次。”
  “婚礼当天,站在仪式台上等我。”
  他彻底说不出话。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乔妍站在那里。
  她没有化妆,手里抱着一只纸箱。
  “晚晚。”
  “我今天是来办离职的。”
  我没回应。
  她走近几步。
  “网上那些事,我已经解释过了。”
  “我说仪式都是假的,你才是受害者。”
  “你能不能也告诉大家,不要再骂我?”
  我看着她。
  “我没有让任何人骂你。”
  “可你只要说一句原谅我,他们就会停下。”
  “我为什么要原谅?”
  乔妍眼圈立刻红了。
  “我没有想抢你的婚礼。”
  “是他们坚持要替我办。”
  “婚纱和胸针,也是承洲拿给我的。”
  顾承洲沉声打断。
  “够了。”
  乔妍看向他。
  “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们现在把责任全推给我,不公平。”
  我忽然笑了。
  半年前,他们也说我计较、不懂事、让所有人难堪。
  现在轮到他们互相指责。
  原来所谓牢不可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你们之间的账,自己算。”
  “别再找我。”
  乔妍抓住我的手腕。
  “晚晚,我们认识十几年。”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连朋友都不做了吗?”
  我抽回手。
  “不是为了一个男人。”
  “是因为你明知道那是我的婚礼,还是穿上了婚纱。”
  “明知道胸针属于我,还是戴着它走上仪式台。”
  “你不是没有选择。”
  “你只是和他们一样,认定我最后会忍。”
  我转身离开。
  顾承洲没有追上来。
  身后很快传来乔妍的哭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围过去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