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空屋比苏记现在的铺子小些,原先堆放杂物,门窗都旧了。
屋主见苏记生意越来越好,主动提出把房子租给我们。
租金不高,墙上还能打通一道门。
秀兰看了一圈,心里有些犹豫。
“咱们才站稳脚跟,就多租一间,会不会太冒险?”
我没有马上做决定。
回去以后,我翻开账本,把这两个月的进账、布线消耗和生活开支一笔笔算清楚。
扣掉房租和日常花销,剩下的钱足够支付半年租金。
更重要的是,现在量体、试衣和裁剪都挤在同一间屋。
客人多时,转个身都困难。再这样下去,很容易拿错布料。
第二天,我租下了隔壁。
我们没有铺张装修,只把墙刷白,打通一道门。
原来的屋子负责量体、裁剪,新屋则放缝纫机和试衣镜。
墙边又添了一排木钩,每块布都挂上写有姓名和尺寸的纸牌。
地方大了,做事反而更有规矩。
我每天只接固定数量的订单。
加钱催活的不插队,布料有问题的提前讲清,做完后必须本人试穿,哪里不合适,当场修改。
有人劝我多收几个学徒。
“现在生意这么好,一个人裁,一双手缝,哪忙得过来?”
我摇头。
“收人容易,教会难。手艺没学好就让人碰客人的布,是砸招牌。”
秀兰笑道:“慢点就慢点。愿意等的,自然会等。”
苏记的工期从十天排到半个月,又从半个月排到一个月。
可来的人没有减少。
有人宁愿先交订钱排队,也不愿去别处随便做。
巷口那块小木牌被风吹雨打,字迹渐渐淡了。
我重新刷了一遍。
仍旧没有金漆,没有红绸,只有一把剪刀和四个清楚的大字。
苏记裁缝。
这天上午,那个穿红呢大衣出嫁的新娘子来了。
她已经盘起头发,脸上多了几分新媳妇的稳重。
“苏师傅,我来做两件衣裳。”
她放下布料,又笑着朝门外招手。
紧接着,四个女人一起走进来。
“这都是我婆家的亲戚。她们看见那件红呢大衣,都说做得好。”
秀兰赶紧拿出皮尺。
小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选领口,有人挑扣子,还有人商量衣摆做多长。
我站在案板后,一边记录尺寸,一边耐心解释不同布料适合什么样式。
忙到中午,五张订单牌整整齐齐挂上墙。
秀兰给每个人倒了热水,笑得眼角都弯了。
人走后,她摸了摸钱匣。
“青云,咱们这个月的进账,比在老街时还多。”
我只看了一眼账本。
“进账多,欠下的衣裳也多。先把活做好。”
秀兰点点头。
我们刚准备吃午饭,门外忽然站了一个人。
赵宝珍。
她比以前瘦了许多,身上的棉袄也没了往日的鲜亮。
秀兰脸上的笑意淡了。
“你来做什么?”
赵宝珍看着满屋客人留下的布料,神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开口。
“老街那间铺子,还空着。”
我放下筷子。
“所以呢?”
“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