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病房门口,指尖发冷。
这个项目从前期调研、数据模型到汇报预案,都是我熬了几个通宵完成的。
明明已到最后阶段,只差一场汇报,功劳便能落定。
这不是正常交接。
这是明晃晃地,把我辛辛苦苦铺好的路,直接让给了另一个人。
我攥着手机,直接拨了周砚舟的电话。
“项目凭什么给许栀?”我开门见山。
“那是我从头做到尾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周砚舟语气很淡:“你现在不是要照顾阿姨?项目不能没人接。”
我压着火。
“资料、模型、预案都是我做的,客户对接也是我在跟。她凭什么摘现成的?”
“林晚。”
他声音沉了下来,“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会等你。”
我气得发笑:“所以你就让她踩着我的成果上位?”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说,“许栀只是替你顶上,她年纪小,机会难得,我带带她怎么了?”
那一刻,我终于听明白了。
不是临时替岗。
是他想把这个机会给她。
我在医院守到中午,直接回了公司。
会议室里,许栀果然正拿着我做的底稿PPT试讲。
连开场那句“我们先不谈情怀,只谈数据”,都是我写的。
我推门进去时,屋里一下安静了。
许栀捏着遥控器,眼圈微红:“晚晚姐,周总想让我先熟悉一下流程……”
“熟悉流程,需要用我的底稿,我的讲稿,我的名字都删掉?”
我盯着投影上的页脚,冷声问。
她脸白了白。
周砚舟站起身,把她挡在身后:“够了。公司内部调整,轮不到你在这儿发脾气。”
“内部调整?”我把电脑摔在桌上。
“周砚舟,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个项目到底是谁做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同事交换着眼神,没人敢插话。
我直接调出文档后台记录、邮箱往来和客户会议纪要。
“框架是我定的,数据模型是我跑的,连客户上周临时加的风险问答,都是我凌晨两点补完的。”
“你现在一句调整,就要把我踢出去?”
许栀红着眼眶,小声开口:“晚晚姐,我们本来就是一个组的,我可以跟客户解释,这部分确实是你……”
“你闭嘴。”我第一次这么不留情面。
“你明知道不是你的东西,还拿得这么心安理得。”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周砚舟脸色彻底冷了:“林晚,道歉。”
“我道什么歉?”
“你吓到她了。”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项目被抢。
他第一反应,不是讲公平,不是讲规则,而是觉得我吓到她了。
我看着他,心口一点点发凉。
“如果我不同意呢?”
周砚舟把我拉到走廊,声音压得很低:“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是你先做得难看。”
他盯着我,眼底没什么温度:“林晚,你别忘了,阿姨身体一直不好。”
我猛地抬头。
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这件事真闹到公司高层、闹到客户那里。你组内争功、私下恋爱。”“你觉得阿姨知道以后,受得了吗?”
我浑身发僵。
他太知道怎么拿捏我了。
知道我妈刚从急诊出来,受不得刺激。
“你在威胁我?”我声音发抖。
“我是在提醒你,别为了意气用事,影响家里人。”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晚晚,你懂事一点。项目成了,对团队都好。以后我会补偿你。”
又是这句。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交往两年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那天下午,项目汇报照常进行。
主讲人一栏,果然换成了许栀,照葫芦画瓢,她完成的很好。
汇报结束,客户当场点头。
会议室响起掌声。
总监夸许栀有潜力,夸周砚舟会带人。
没有人提我一句。
晚上,我回到工位,安静地写完离职申请。
打印,签字,装进信封。
第二天一早,我把信封放到周砚舟桌上。
他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我不干了。”
“林晚,你闹够没有?”
他脸色微变,伸手想拦我。
“你离开这里,未必能找到更好的。”
我笑了笑,抽回自己的工牌。
“留在这里,也只会越来越烂。”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