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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爸爸冲过去,手却直接穿过生死簿。
“娇娇怎么可能十八岁就死?”
阎王没有回答。
只是翻过一页。
黑纸上慢慢浮出两团红光。
两个刚出生的婴儿躺在保温箱里。
沈娇浑身青紫,呼吸微弱。
我躺在旁边,哭声响亮。
妈妈一下捂住嘴。
大师趴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阎王看向他。
“你来说。”
他沉默很久。
“双生同胎,气息相近。”
“沈娇先天命弱。”
“只要拿另一个孩子的运势替她填,就能续。”
爸爸猛地抬脚踹过去。
“你当年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只借一点!”
大师被踹翻,嘴角立刻见血。
“第一次确实只借一点。”
画面又变。
六岁。
沈娇肺炎住院。
我莫名高烧七天。
九岁。
她从楼梯摔下,只擦破膝盖。
第二天早上,我右手却肿得抬不起来。
十二岁。
她落水,被救上来后只呛了几口水。
那天夜里,我在家里咳出血。
我看着那些画面。
胸口像塞进了一团冰。
原来我活着的时候。
就已经在替她疼。
妈妈不断摇头。
“我们不知道。”
“安安从小身体差,我们以为只是体质不好。”
阎王抬眼。
“第一次你们可以说不知道。”
“第二次呢?”
妈妈的声音卡住。
大师忽然笑了一声。
“他们后来当然知道。”
爸爸猛地转头。
“闭嘴!”
可已经晚了。
画面里,十二岁的妈妈坐在大师面前。
桌上放着我的头发和沈娇的指甲。
大师告诉她:
“以后每逢沈娇大灾,都会有人替。”
妈妈脸色发白。
“会死吗?”
“未必。”
“只是疼一些。”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把我的头发推过去。
我盯着那只手。
指尖忽然发冷。
原来从那一天开始。
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觉得我能忍。
爸爸红着眼吼:
“那时候娇娇已经进过两次抢救室!”
“我们还能怎么办?”
阎王看向他。
“所以让另一个女儿去死?”
“我们没想让她死!”
妈妈哭得声音发抖。
“我们只是想两个都活。”
“每次大师都说安安不会有事。”
我轻声问:
“那鹦鹉死的时候呢?”
她一下安静。
“狗呢?”
妈妈低下头。
“九命猫死到第九次的时候呢?”
她终于哭出声。
“后来......停不下来了。”
又是停不下来。
我忽然明白。
他们所谓的没办法。
从来不是没有选择。
只是每一次选择都已经做完了。
阎王合上生死簿。
“大师给你们说,两个孩子只能保一个。”
“于是十八年里,你们一直保沈娇。”
妈妈猛地抬头。
“难道不是吗?”
阎王看向趴在地上的大师。
“不是。”
大师脸色瞬间惨白。
“生死簿从没写过沈安要替她承灾。”
“所谓双生借命。”
“是他为了养自己的功德阵。”
屋里一下死寂。
我慢慢转头。
第一次看向那个被我们全家叫了十八年大师的人。
他第一次,不敢抬头看我。
我忽然觉得特别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