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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红线断开的瞬间，沈娇猛地咳出一口血。
妈妈抱着她，手忙脚乱地去擦。
“娇娇，别吓妈妈。”
沈娇的呼吸却越来越轻。
爸爸扑到阎王面前。
“救她。”
“求你救救她。”
阎王垂眼看他。
“你们不是一直说没办法吗？”
爸爸怔住。
“现在轮到你们了。”
“她阳寿已尽。”
“谁也替不了。”
妈妈忽然跪下来。
“拿我的。”
“拿我的命。”
爸爸也立刻开口。
“还有我。”
“我们两个一人给她一半。”
阎王看了他们很久。
“寿数不能私换。”
妈妈哭着去抓他的衣摆。
“为什么安安能替？”
阎王声音一下冷下来。
“所以她替得对吗？”
妈妈的手僵住。
“你们做错了十八年。”
“不是做久了，就能变成规矩。”
她整个人软下去。
沈娇靠在沙发边，忽然喊了一声。
“姐。”
我转头。
她脸色白得像纸。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妈妈立刻看我。
眼神里又浮出那点熟悉的恳求。
我没有动。
沈娇却摇头。
“妈，别求她。”
她自己扶着沙发坐起来。
每喘一口气，胸口都起伏得厉害。
“我不是让姐姐救我。”
她看着我。
“我只是想跟她说话。”
我迟疑几秒，还是走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我。
她忽然哭了。
“对不起。”
“我知道得比你以为的早。”
我没有说话。
“鹦鹉那次，我听见你叫妈妈。”
“狗那次，爸爸说路边那只狗的眼睛很像你。”
“猫回来以后，我就确定了。”
她的手一直发抖。
“可我每次都告诉自己。”
“再活一天就好。”
“再过一次生日就好。”
“再多陪爸妈一年就好。”
我轻轻问：
“那我呢？”
她一下哭出声。
“我不敢想你。”
“想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这句话落下来，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恨。
只是累。
原来他们每个人都有理由。
妈妈是没办法。
爸爸是顾不过来。
沈娇是害怕死。
只有我。
连害怕都显得不懂事。
沈娇慢慢把手伸过来。
没有碰我。
只停在半空。
“姐。”
“如果还有下辈子。”
“我不做你妹妹了。”
我看着她。
“好。”
她愣了愣。
眼泪掉得更凶。
妈妈突然扑过来抱紧她。
“不会的。”
“娇娇不会死。”
爸爸也红着眼不停叫大师想办法。
可大师已经被鬼差按在地上。
没人再替她挡。
没人再替她疼。
沈娇的呼吸越来越慢。
最后一下时，她忽然看向我。
嘴唇轻轻动了动。
我没听见声音。
却看懂了。
她说。
姐姐，对不起。
下一秒。
她的手从妈妈掌心里滑了下去。
妈妈的哭声一下撕开整个房间。
爸爸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沙发。
我站在几步外。
看着他们抱着失去呼吸的女儿。
原来他们失去孩子的时候。
真的会这么疼。
阎王站到我身边。
“想走吗？”
我摇头。
“再等一下。”
“我想看看。”
“他们失去我那天。”
是不是也这样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