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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输工刚把制氧机搬进院子,几辆黑色豪车便停在门口。
  大哥顾尘州第一个走进院子。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几个人抬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进口仪器。
  父亲满意地点点头。
  “你奶奶的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母亲也露出笑容。
  “尘州为了请这些专家,推了好几个重要会议。”
  “到底是亲孙子,心里始终惦记着老人。”
  顾尘州神色淡淡。
  “应该的。”
  顾茗璇紧跟着打开怀里的紫檀木盒。
  里面躺着一株根须完整的野山参,旁边镶着一块金色铭牌。
  “奶奶,这是我托人从拍卖会上买的百年野山参。”
  “一千两百万不算什么,您身体好起来最重要。”
  母亲立刻拉住她的手。
  “还是茗璇贴心。”
  “哪像有些人,天天守在老人身边,也没见照顾出什么名堂。”
  我抱着一篮野菜站在门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顾茗璇却像刚看见我似的,笑着招手。
  “姐姐,你别躲呀。”
  “我们都给奶奶准备了东西,你准备的呢?”
  我看了看大哥带来的专家,又看了看那株上千万的野山参。
  怀里的野菜突然有些拿不出手。
  可那台制氧机,是我攒了九个月的钱才买下的。
  我放下篮子,指向墙边的纸箱。
  “旧机器坏了。”
  “我给奶奶买了台新的制氧机。”
  顾茗璇走过去看了一眼,惊讶地捂住嘴。
  “国产的?”
  “这个牌子,我在网上见过,好像才一两万吧?”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母亲的脸沉了下去。
  “你让奶奶用这么便宜的机器?”
  我慌忙解释:
  “这台要一万八,维修师傅说质量很好的。”
  “一万八?”
  父亲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顾家缺你这一万八吗?”
  管家立刻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先生,太太,我早就想向你们汇报了。”
  “蓝愉小姐平时特别抠。”
  “老夫人的护理垫洗了又用,吃的也全是院子里的烂菜,连护工都舍不得请。”
  我猛地看向她。
  “不是的。”
  “护理垫太贵,我才自己做。”
  “菜也是早上刚摘的,很新鲜。”
  管家红着眼圈叹气。
  “蓝愉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也不能拿老夫人的身体赌气。”
  “我劝过你很多次,钱不能省在老人身上,你就是不听。”
  母亲怒气冲冲地指着我。
  “顾蓝愉,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奶奶以前最疼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我没有!”
  我急得眼眶发热。
  “我每天都给奶奶翻身,她身上没有长过褥疮。”
  “她吃的菜是我种的,鸡蛋是我养的。”
  “机器也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顾茗璇轻轻拉住母亲。
  “母亲,您别生气。”
  “姐姐可能只是舍不得花钱。”
  “毕竟,她还要照顾山里的养父母。”
  我赶紧摇头。
  “养父不用我给钱。”
  “他自己会挖药,也会种地。”
  顾茗璇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
  “姐姐,你就别瞒了。”
  “家里给你的钱,你爱怎么花是你的自由。”
  “可你不能把奶奶的救命钱全拿去补贴外人呀。”
  顾尘州听到这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走到制氧机旁,看了一眼包装箱上的价格,又抬头盯住我。
  “这台机器,你花了多少钱?”
  “一万八。”
  “谁付的钱?”
  “我自己攒的。”
  他像是强忍着怒火,一字一句问:
  “家里每个月给老宅拨三百万疗养费。”
  “九个月,一共两千七百万。”
  “你告诉我,这两千七百万花在哪儿了?”
  两千七百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连一万八都攒了整整九个月,根本想象不出两千七百万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父亲重重一拍桌子。
  “把银行卡交出来!”
  母亲气得胸口起伏。
  “难怪你天天穿成这副穷酸样。”
  “原来是故意装可怜,好把钱偷偷转走!”
  顾茗璇红着眼睛劝道:
  “姐姐,你现在承认,父亲和母亲说不定还能原谅你。”
  管家拿出手机。
  “先生,要不还是报警吧。”
  “这么大一笔钱,可不能让她糊弄过去。”
  我被他们一句接一句地砸得发懵。
  三百万?九个月一共两千七百万?这些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旧手机。
  屏幕早就摔裂了,点了好几次才亮起来。
  我打开银行短信,一条一条往前翻。
  九个月,每个月都是三百。
  中间还有一次,只到账一百五。
  我把手机递向大哥。
  顾尘州沉着脸接过去。
  父亲、母亲和顾茗璇也一起凑了过来。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奶奶房间里那台旧制氧机的嗡鸣声。
  我满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我连钱味儿都没闻着,我每个月只有三百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