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尘州捏着我的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不断往上滑。
三百。
三百。
三百。
九个月里，只有这些零零碎碎的到账记录。
母亲一把抢过手机。
“不可能。”
“财务每个月都按时拨款，怎么会只有三百？”
管家立刻挤上前。
“太太，她肯定还有别的银行卡。”
“蓝愉小姐平时防着我们，从来不肯把账户给我看。”
我茫然地摇头。
“我只有这一张卡。”
“还是回顾家以后，您带我办的。”
父亲冷着脸命令：
“把财务叫来。”
管家的脸白了一下。
“先生，老夫人还等着专家检查呢，这些账以后再查也不迟。”
顾尘州抬眼看向她。
“刚才喊着报警的人是你。”
“现在不急着查了？”
管家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怕耽误老夫人的治疗。”
顾尘州没有理她，直接拨通公司财务的电话，开了免提。
财务很快确认，九个月来，公司每月向老宅的专项账户转入三百万，从未拖欠。
父亲问：
“账户是谁在管理？”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按照管家提交的授权文件，一直由管家代为支取。”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管家身上。
她慌忙摆手。
“我只是代替蓝愉小姐办事。”
“那些钱取出来以后，全都交给她了。”
我急得攥紧衣角。
“你没有给过我钱。”
“你每个月只给我三百，有一次扣剩一百五，其中还有一张假钞。”
我跑回房间，把那张舍不得扔的假钞拿了出来。
管家看见后，脸色更难看。
“谁知道你从哪儿捡来的？”
“先生，太太，她在山里长大，心思可不像表面那么老实！”
她边说边往后退。
奶奶房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撞击声。
我赶紧跑进去。
奶奶躺在床上，呼吸急促，手指拼命指向门外。
管家刚走到门边，她枯瘦的手突然抬起，死死抓住了管家的衣袖。
管家吓得尖叫。
“老夫人，您抓我干什么？”
奶奶不能说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可她看着管家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愤怒。
管家用力去掰她的手。
“快松开！”
我赶紧护住奶奶。
顾尘州也一把扣住管家的手腕。
“你想对奶奶做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
她挣扎时，口袋里掉出一串钥匙。
我认得其中一把。
那是老宅账房的钥匙。
管家平时把账房锁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许靠近。
顾尘州弯腰捡起钥匙，转身吩咐保镖。
“封锁老宅。”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
管家双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顾尘州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两千七百万，一分钱一分钱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