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母亲踉跄着后退一步。
“一千两百万买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只值两千？”
专家摘下金色铭牌。
“证书也是假的。”
“印章和编号都对不上。”
父亲一把夺过紫檀木盒，重重摔在桌上。
“顾茗璇，解释！”
顾茗璇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父亲，我被骗了。”
“我只想给奶奶买最好的，根本不知道人参是假的。”
管家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花两千买人参，让我开一千两百万的单据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茗璇猛地转头。
“你闭嘴！”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彻底白了。
管家被她这句话激怒，索性从手机里翻出一段录音。
顾茗璇甜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账做得漂亮一点。”
“奶奶反正不会说话，顾蓝愉又蠢，出了事就说钱被她拿去补贴养父了。”
管家问：
“万一他们查她的银行卡呢？”
“那就说她有别的账户。”
“她穿得越破，越像故意卖惨，到时候没人会信她。”
录音放完，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顾茗璇哭着扑向母亲。
“不是这样的！”
“是她引诱我说的！”
母亲却第一次躲开了她。
“所以你明知道蓝愉每个月只有三百？”
顾茗璇僵在原地。
母亲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在会所看见她浑身是泥，蹲在墙根啃馒头。”
“你那时也知道，是不是？”
那天的黄精滚进臭水沟后，我趴在地上捡了很久。
我以为母亲生气，是因为我丢了顾家的脸。
现在想来，顾茗璇看着我的时候，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连一个肉包都舍不得买。
父亲抬手便是一巴掌。
顾茗璇摔在地上，捂着脸尖叫。
“我才是你们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她一回来，你们就要把所有东西都还给她！”
“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她根本配不上顾家！”
我怔怔地看着她。
“我没有要你的东西。”
“回来以后，你的房间、衣服、父亲和母亲的疼爱，我一样都没抢。”
“我只是想照顾好奶奶。”
顾茗璇眼底闪过恨意。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抢，我才更讨厌你！”
“你装得老实又可怜，好像所有人都在欺负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奶奶房里突然响起警报。
那台旧制氧机彻底停了。
奶奶的脸迅速发紫。
我推开所有人冲进去，将新机器的包装拆开，手抖得几乎接不上管子。
专家想来帮忙，我却熟练地调好流量，托住奶奶的下巴，为她清理呼吸道。
新机器开始送氧。
奶奶的脸色一点点恢复。
她睁开眼，越过人群，直直看着顾茗璇。
嘴唇艰难地动了动。
一个模糊却清晰的字，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