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奶奶中风以后，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
顾茗璇却猛地后退。
“奶奶病糊涂了。”
“她说的肯定不是我。”
奶奶的手指仍旧指着她。
“坏......坏......”
我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别急。”
专家立刻上前检查。
半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奶奶长期瘫痪，身上却没有一处褥疮。
她的关节没有严重僵化，腿部肌肉也保留着一定力量。
专家问：
“平时是谁替老夫人翻身、按摩？”
我小声回答：
“我。”
“每天翻六次身，早晚各按摩一次。”
“天气好的时候，我还会扶奶奶坐起来晒太阳。”
专家又看了我自制的护理垫和记录本。
记录本上写着奶奶每天的体温、血压、吃药时间，甚至连喝了多少水都记得清清楚楚。
专家翻了很久。
“这些护理方法不算专业，却很细致。”
“如果没有她，老夫人的情况不会这么稳定。”
顾尘州低头看着我缠满布条的手。
“你晚上还要编竹筐，怎么起来给奶奶翻身？”
“定闹钟。”
“两个小时响一次。”
“有时太困，我就把手伸进凉水里泡一会儿。”
母亲突然哭了。
她走到床边，看见那只掉漆的搪瓷缸，又看见洗得发白的旧床单，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我以为你故意装穷。”
“我还把你的药材打进了臭水沟。”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往旁边让了让。
她伸手想抱我，我却下意识躲开。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
奶奶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
她缓了很久，再次开口。
“愉......好。”
这一次，每个人都听清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九个月里，所有人都说我没本事，说我丢顾家的脸，说我拿奶奶争宠。
只有奶奶知道，我是真的想让她活下去。
顾尘州转身看向管家。
“她说不了话，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保镖从管家房间搜出了几本存折、伪造的采购合同，还有刻着我名字的私章。
父亲当场报了警。
管家瘫坐在地上。
“我愿意把钱还回来！”
“是顾茗璇先找我的，她怕真千金回来抢走她的位置！”
顾茗璇发疯似的扑上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体面。
警车到达老宅时，我正在给奶奶掖被角。
顾茗璇被带走前，还回头喊母亲。
“妈妈，救我！”
母亲站在原地，一步也没追。
父亲像是突然老了许多。
顾尘州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蓝愉，对不起。”
我低头擦去奶奶眼角的泪。
“你们该道歉的人，不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