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警方查了整整一个月。
管家利用假合同侵吞疗养费,顾茗璇参与伪造单据,还收过多笔转账。
她一开始死不承认。
直到那段录音、佣人的视频和银行流水全部摆在面前,她才低下头。
两千七百万被追回了大半。
父亲让财务重新核算,剩下的钱由他补齐,全部存进奶奶的治疗账户。
老宅的两个佣人也被辞退。
她们临走前来向我道歉。
“蓝愉小姐,我们知道管家欺负你,却不敢说。”
我没有骂她们。
只是把她们拖欠的工资结清,让她们以后别再把别人的苦难当热闹看。
奶奶转进医院后,身体一天天好转。
她能说的话仍然不多,却可以扶着栏杆站一小会儿。
每次康复训练,她都要我陪在旁边。
母亲也天天来。
她给我带新衣服、珠宝和补品,把病房堆得满满当当。
我一样都没有拆。
父亲则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三千万。”
“除了被克扣的疗养费,剩下的是我们给你的补偿。”
我把卡推了回去。
“一万八的机器,我已经买到了。”
“我现在不缺钱。”
父亲声音发涩。
“你缺什么,可以告诉我们。”
我认真想了想。
“我缺的东西,你们补不了。”
我第一次参加家宴时,因为用错勺子,被关在楼上三天。
我被送来老宅时,没有一个人问我愿不愿意。
我跪在地上捡药材时,母亲觉得我丢人。
我求他们借一万八救奶奶时,没有人相信我。
这些事不是往银行卡里多打几个零,就能从来没有发生过。
顾尘州低下头。
“我会公开调查结果。”
“让所有人知道,钱不是你拿的。”
第二天,顾家对外发布声明。
管家侵吞疗养费、顾茗璇参与造假以及我独自照顾奶奶的事,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曾经骂我贪心的人开始夸我孝顺。
家族群里也塞满了道歉。
我看了两眼,便退出了群聊。
奶奶出院那天,父亲和母亲都来接她。
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蓝愉,你们回家住吧。”
我还没回答,奶奶先摇了摇头。
“山......里。”
我笑了。
“奶奶想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
母亲脸色苍白。
“去了以后,还回来吗?”
我替奶奶系好围巾。
“等她想回来时再说。”
顾尘州把车钥匙递给我。
我没有接。
院外,养父开着一辆旧三轮车,带着满车晒干的野菊花来接我们。
我扶奶奶坐上去。
车开出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家人还站在医院门口。
这一次,被留下的人终于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