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所谓假订婚宴,只是周即明家里几个人吃顿饭。
  可到酒店门口,我看见了三米高的迎宾牌。
  照片上,林晚棠挽着周既明。
  安安站在中间,三个人像真正的一家人。
  前台告诉我,这间宴厅原本确实登记在我父母名下。
  林晚棠说我家出了事,便将日期和新人姓名一起改了。
  我爸还躺在医院。
  他替我准备的订婚宴,已经成了好兄弟的订婚宴。
  休息室里,周既明正在低声问:
  “沉舟要是看到这些心里不舒服,会不会闹起来?”
  林晚棠语气平静。
  “他爸还在住院,不敢真跟我翻脸。”
  我推门进去。
  满场宾客瞬间安静。
  周既明穿着我定制的西装,手上戴着我选的订婚戒指。
  安安跑到林晚棠身边,仰头叫了一声妈妈。
  我看着她。
  “林晚棠用我的宴厅,陪他演一家三口。”
  “林晚棠,你问过我吗?”
  周既明的母亲冲过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你还有脸来?”
  “我儿子好不容易从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你这个所谓的兄弟却惦记他未婚妻!”
  她指着我的鼻子,告诉所有人,我爸住院缺钱,我便想讹林家的婚房。
  四周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怪不得呢,原来是来讹钱的。”
  “看着挺精神的,心这么脏。”
  “人家都订婚了还追过来,不要脸。”
  我看向林晚棠。
  只要她承认我是她相恋七年的男朋友,一切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她却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既明不能再失去安安。”
  “今天你先忍一下。”
  “所以我就能被骂成插足者?”
  我拿出手机,想翻出聊天记录。
  林晚棠一把按住我的手。
  “顾沉舟只是以前追过我的一个普通朋友。”
  “他父亲突然住院,情绪不太稳定,大家别跟他计较。”
  七年感情,被她一句话抹得干干净净。
  周即明母亲冷笑一声,拿出一份物业登记。
  “你说你是她男朋友,那为什么婚房登记人是我儿子?”
  我拿过文件。
  那套婚房的名字已经改成了周即明。
  我看向林晚棠,声音发颤。
  “这一半的钱是我的给的,你改成她的名字?!。”
  林晚棠避开我的目光。
  “即明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只是挂个名字而已。”
  现场越来越乱。
  推搡间,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开。
  电量显示百分之四十九。
  她看见后,第一反应竟是皱眉。
  “你看,我早就说过。”
  “低于百分之五十,你这种状态根本不适合出门,更不适合处理重要事情。”
  我被打,被骂,被污蔑。
  可她看到的,仍是我的手机电量。
  保安和工作人员赶来。
  林晚棠看着我,声音很低。
  “他情绪失控,来订婚宴闹事。”
  “麻烦你们带他出去冷静。”
  被带出酒店时,我低头看了一眼摔裂的屏幕。
  想起低于百分之五十,林晚棠会取消当天所有安排。
  那就取消吧。
  连同这段感情一起取消。
  我借工作人员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顾沉舟?”
  我看着酒店门口刺眼的订婚海报。
  “你七年前说,只要我愿意,你随时可以跟我结婚。”
  “现在还算数吗?”
  对面安静了几秒。
  “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