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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把苏云笙带回了她原来的院子。
沈明珠刚换上的窗帘被全部扯下。
搬进库房的箱子，也一只不少地送了回来。
只有那件海棠戏服，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大夫守了整整一天。
霍沉舟不许任何人说“死”字。
有人摇头，他便拔枪。
有人劝他准备后事，他便将人赶出去。
直到第二日清晨，老大夫才跪在门外。
“大帅，便是真正的假死，六个时辰后也该醒了。”
“苏小姐的身子已经凉透。”
霍沉舟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他握着苏云笙的手，像她病重那三日一样。
那时她烧得糊涂，不肯喝药。
他便用糖水哄她。
她醒来后问他，为什么对她这样好。
他没有回答。
因为最初的每一分好，都有目的。
只有后来。
后来是什么时候变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她嗓子初愈，在窗边轻轻哼戏的时候。
或许是她每月回苏家，临走前还会问他想吃什么点心的时候。
也或许是她替他绣那方兰花手帕，低着头，耳尖微红的时候。
他总以为来日方长。
便从未说过一句真话。
房门被推开。
沈明珠走了进来。
她仍穿着昨日的婚纱，只是头纱已经摘了。
“沉舟，全城都在等我们的婚礼。”
“苏云笙已经死了。”
“你守着她，也没有用。”
霍沉舟抬起头。
“唱片是你烧的？”
沈明珠一怔。
“几张唱片而已。”
“戏服也是你让人拆的？”
“那些珍珠本来就是我的。”
“你告诉她，我守她三日，是为了救你？”
沈明珠攥紧裙摆。
“难道不是吗？”
霍沉舟看了她很久。
“出去。”
“沉舟，我被人关了五年！”
她红着眼眶。
“我受尽折磨才回来。”
“她不过替我过了两年好日子，你为何要怪我？”
“她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霍沉舟声音很轻。
“被我强抢入府，背尽骂名。”
“她以为父母会救她，可苏家拿了我的铺面。”
“她以为周砚书会等她，可他只想洗清自己的耻辱。”
“最后，她以为我对她有几分真心。”
他低头看向苏云笙。
“我却亲手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可你做这些，本来就是为了救我。”
“是。”
霍沉舟承认得很快。
“所以害死她的人里，也有我。”
“但你明知她无辜，仍要烧她的唱片，毁她的戏服。”
“明珠，我将你救回来，不是让你踩着她活。”
他命副官送沈明珠离开。
婚事作废，霍家准备的聘礼全部收回。
沈明珠站在门口，终于慌了。
“你不是爱我吗？”
霍沉舟没有回答。
从前他以为，救回沈明珠，便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执念。
可如今她回来了。
他却连看她一眼都觉得疲惫。
他低下头，将苏云笙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直到这一刻，他才敢承认。
他早已爱上了她。
只是在她活着的时候，他从未给过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