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很安静。
奶奶的遗照放在正中央。
照片中的她笑得很慈祥。
沈延舟站在门口，手里捧着花圈，脸色惨白。
“雨舒，我想送奶奶最后一程。”
“她不想见你。”
我让工作人员把花圈搬出去。
沈延舟没有松手。
“奶奶以前把我当亲孙子。”
我看着他。
“她活着的时候，你拿她的命逼我低头。”
“现在说这些，你自己信吗？”
他的手缓缓垂下。
片刻后，他从怀里拿出一条灰色围巾。
那是奶奶身体还好时，亲手给他织的。
针脚不整齐，末尾还露着线头。
当年奶奶问他丑不丑。
他戴着围巾蹲在病床边，说这是外面买不到的东西。
奶奶高兴了整整一个冬天。
沈延舟声音发紧。
“我一直留着。”
“奶奶对我的好，我从来没有忘。”
我盯着那条围巾。
“你当然没忘。”
“所以你知道，用她的药能让我跪下来求你。”
沈延舟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葬礼结束时，外面下了雨。
他撑伞追过来。
“我送你回去。”
“有人接我。”
律师把车停到门口，下来替我开门。
沈延舟盯着他。
“他能照顾好你吗？”
我停下脚步。
“我不用谁照顾。”
“他至少尊重我。”
车门关上后，沈延舟站在雨里。
那把伞慢慢歪到一边，雨水打湿他的肩膀。
过去下雨时，他总把伞偏向我。
我心疼他淋湿，会拉着他往伞下站。
现在我已经不在意了。
当天晚上，他找到了我临时住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礼盒摆在门口。
里面是全新的高定婚纱，还有一枚重新定制的钻戒。
戒指内圈刻着我的名字。
沈延舟眼下布满血丝。
“雨舒，以前是我混账。”
“旧婚纱不要了，戒指也重新买。”
“这次全是你的。”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曾经我真的很想要。
我想让他承认，我也值得最好的。
现在奶奶躺进了墓地，孩子连看一眼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这枚戒指来得太迟。
我合上盒子。
“拿回去。”
沈延舟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你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吗？”
“新的旧的都没有区别。”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不要。”
他伸手拦住门。
“雨舒，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
“我会改。”
“以后我不会再让百合影响我们。”
我拿出准备好的文件。
解除婚约协议和拒绝谅解书。
沈延舟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开始发抖。
“你真的要告我？”
“是。”
他红着眼看我。
“可我救过你。”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五年前，他把我从浴室里抱出来。
他说天塌下来，还有他替我扛。
所以我把一颗心交给他。
也正因为我信过，他的伤害才会扎得这么深。
“你救过我。”
“后来也亲手毁了我。”
“这两件事抵不了。”
沈延舟站在门外，久久没有出声。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警方通知他，江百合已经被传唤。
发布会闹事和最初的爆料，全都指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