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整个内殿死寂无声。
吴婉脸上的笑更是彻底僵住。
她攥紧玄铁令,指节泛出青白。
“皇上,臣女就是苏棠,守陵多年少见天颜,皇上一时认不出也属寻常。”
皇上没有接那块令牌。
他的视线越过吴婉,落在跪于末席的我身上。
我低着头,血从袖中渗出,在金砖上积成暗红的一点。
皇上走下丹陛,停在我面前。
“抬起头。”
话落,吴婉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恐慌。
我忍着后背撕裂般的疼,缓缓抬起脸。
皇上看清我的眉眼,瞳孔骤缩。
吴婉慌忙膝行两步,用礼服遮住我染血的手,强压着心慌。
“皇上,她只是臣女带来的丫鬟。”
他盯着我唇边的血,脸色越来越沉。
“朕再问你们一遍,她是谁?”
吴婉嘴唇发白,一时没有答话。
苏凛从容出列,双手捧起大理寺官印。
“回皇上,此女来历不明,偷取守陵令后冒充苏氏嫡女,还曾扬言入宫行刺。”
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颤抖。
我猛地张嘴,喉咙却像被烧红的刀刮过,只挤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吴婉立刻捂住心口,惊恐地往苏砚身后躲。
“她方才还说要杀了臣女,代替臣女冒领封赏!”
苏砚抬手护住她,望向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阿棠,到了御前,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死死瞪着他,胸口疼得几乎裂开。
他明知我被灌了药。
那碗药,还是他亲手递到侍卫手里的。
安国公甩袖走出席位,厌恶地看着我。
“一个卑贱丫鬟也敢染指皇家封赏,拖下去杖毙都算便宜了她!”
几名宗亲随即交头接耳,眼神像刀一样刮过我的脸。
庆王把酒盏重重搁在案上。
“她满身伤痕闯入宫宴,分明想用苦肉计污蔑忠良,臣请将她打入诏狱!”
殿前侍卫按住刀柄,朝我逼近。
我想辩解,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皇上认得我,却无法证明我姓什么。
玄铁令被抢,苏氏族谱也掌握在他们手中。
只要四个兄长众口一词,我便会从守陵女变成窃取皇恩的死囚。
侍卫扣住我的手臂,将我往殿外拖去。
我猛地挣开半步,一口咬破食指。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苏珩摇着折扇,嘴角挂着讥笑。
“装哑还不够,又要当众发疯?”
我伏下身,用流血的指尖在金砖上写字。
每划一下,指腹都像被粗石磨开一层皮。
臣女口不能言,冤。
皇上看清血字,脸色骤变,顷刻张开双臂拦住侍卫。
“都住手!”
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颌。
我被迫张开嘴,舌下与咽喉已经肿得发紫。
“传御医。”
苏砚看了我一眼,上前一步,声音仍旧温和。
“皇上,她幼时便常用装病争宠的手段,万不可受她蒙蔽。”
皇上骤然回身,一巴掌抽在苏砚脸上。
“朕还轮不到你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