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偏过脸,唇角渗血。
  整座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吴婉瘫坐在地,玄铁令从手中滑落。
  皇上捡起令牌,拇指擦过内侧的名字。
  “朕认得她,也记得她在皇陵大火中救过朕。”
  我的眼眶猛地发热。
  二十年的委屈涌到喉间,却被剧痛堵了回去。
  苏凛跪得笔直,神色依旧冷硬。
  “皇上记得她守过陵,却不能证明她是苏氏血脉。”
  皇上的手停在令牌上。
  殿中无人出声,庆王率先起身。
  “先帝旧约写得清楚,公主之封只能赐给苏氏嫡女。”
  “若因救驾之恩混淆两者,天下人恐怕会质疑皇家以私恩废祖制。”
  宗亲席间再次响起低语。
  那些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句比一句清晰。
  有人说皇家受骗二十年,颜面难存。
  有人说若冒名者也能受封,先帝旧约便成了废纸。
  皇上的目光迟疑了。
  吴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膝行上前。
  “臣女才是苏家亲女,她只是养在苏家的冒牌货!”
  皇上将玄铁令摔在她面前。
  “册封礼即刻终止。”
  吴婉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皇上抬眼扫过苏家众人。
  “毒害守陵女、冒领封赏、御前作伪,任何一条查实,皆按国法处置。”
  “苏棠是否为苏氏嫡女,也一起查,她若不是,朕也不会偏袒。”
  苏珩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苏川下意识握住腰间佩刀,又在禁军的注视下松开。
  皇上命人将我抬进偏殿。
  御医剪开我背上与血肉粘连的衣料时,我疼得咬破了软木。
  银针探入药渣,针尖很快泛起乌青。
  “姑娘服的是灼伤喉舌的哑药,若再迟两个时辰,便会终身失声。”
  太监周全听后,转身命禁军封住殿门。
  当天夜里,皇上接连赐下三批御药。
  太医院院正每日亲自为我施针,连药罐都由禁军守着。
  第三日,周全来看我。
  他将一枚宫门金牌放在床边。
  “皇上说,任何人想见你都须得持他的手谕。”
  我试着发声,喉咙立刻涌起浓重的血腥味。
  “苏家……如何?”
  周全替我掖好被角。
  “四位公子没有闲着,想必是找了许多证据。”
  周全开始讲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苏凛掌管刑狱多年,最清楚怎样把假的证词拼成铁案。
  苏府内,十几份供词已经摆满长案。
  苏凛逐字检查,连日期与印泥颜色都不肯放过。
  “记住,苏棠是养女,吴婉才是被拐走的嫡女。”
  接生婆王氏捧着银票,手指抖得厉害。
  苏珩用扇骨敲了敲她的手背。
  “收了三千两还发抖,莫非嫌自己的孙子命太长?”
  王氏扑通跪下,慌忙将银票塞进怀里。
  苏川则去了城南客栈。
  一个准备进宫作证的老祭役刚开门,便被他一把按进水缸。
  直到老祭役挣扎渐弱,他才松手。
  “明日说错一个字,我就让你全家沉进这口缸。”
  苏砚没有参与威吓。
  他坐在吴婉身边,亲手教她背诵皇陵祭文。
  吴婉接连背错三次,急得哭了出来。
  “苏棠若当殿说出真正的祭文,我怎么办?”
  苏砚替她擦去溅在裙摆上的茶水。
  “别怕,那只能证明她白守了二十年皇陵,苏家嫡长女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