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打开,苏氏族长苏世昌拄杖入内。
  他身后跟着六名族老,每个人都捧着封存完好的旧物。
  苏世昌没有看我,径直跪在御前。
  “老臣愿以全族性命担保,吴婉才是苏家嫡女。”
  一卷族谱被铺在长案上。
  我的名字旁清楚写着养女二字,墨色陈旧,纸页还有虫蛀痕迹。
  我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苏世昌又拿出一封血书。
  “这是苏棠父母失踪前留下的供词。”
  我猛地抬头。
  血书上写着,他们从人贩子手中买下我,又将真正的苏氏女婴送走。
  末尾按着两枚血指印。
  苏砚垂眸看我,声音很轻。
  “阿棠,父亲母亲早已承认你的来历,你该醒了。”
  我抢过血书,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
  可字迹不对,完全不像父亲的习惯。
  他落笔时习惯向左倾斜的钩痕,完全没了。
  “他们在哪里?”
  苏世昌用拐杖敲响地面。
  “二人至今下落不明,可改不了你是养女的身份。”
  宗室席间的目光再次变了。
  庆王掩住鼻子,像是我身上沾着什么污秽。
  安国公当即俯身请旨。
  “人证物证俱全,请皇上将这冒名者押入诏狱!”
  吴婉伏在苏砚怀里哭泣,嘴角却在衣袖后悄悄翘起。
  苏凛将守陵契约放到血书旁。
  “依先帝旧约,受封者须为苏氏嫡女,苏棠擅自守陵,也是死罪!”
  我想反驳,喉咙却突然剧痛。
  腥甜的血涌上舌根,我扶住长案才没有倒下。
  我拆得穿买来的证人,却拆不穿族亲的陷害。
  更无法找失踪十年的父母说出真相。
  皇上沉默许久。
  他看着我,眼底有失望,也有不忍。
  “苏棠,朕知道皇陵二十年是你守的。”
  我攥紧染血的血书。
  皇上缓缓闭了闭眼。
  “可苏氏族谱与父母供词皆指向你冒名,朕不能只凭旧情废弃国法。”
  两名侍卫提着木枷走来。
  我第一次感到慌乱。
  一旦进入诏狱,他们有无数种办法让我认罪。
  苏砚如释重负,他温柔地劝我按下手印。
  吴婉走到我面前,替我拨开散乱的头发。
  “姐姐放心,等我受封后,会给你选一副轻些的棺木。”
  我狠狠挥开她的手。
  木枷随即扣住我的脖颈,沉重的边缘压上尚未愈合的鞭伤。
  皇上握紧御案边缘。
  “暂押诏狱,由刑部严审她如何伪造身份,又有何人参与欺君。”
  苏凛低头领旨。
  “若拒不招供,臣请准用重刑。”
  皇上看了我许久,终于吐出一个字。
  “准。”
  吴婉眼里的得意再也藏不住。
  侍卫拖动木枷,我的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
  就在殿门将要合拢时,一名大内侍卫疾步冲入。
  他跑得冠带歪斜,跪地时几乎撞翻门槛。
  “皇上,宫门外有人持二十年前的苏家户籍求见!”
  苏砚脸上的温柔僵住了。
  侍卫喘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我。
  “来人自称是苏棠失踪多年的亲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