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苏川一刀劈断长案,飞溅的木屑擦过我的脸颊。
禁军立刻拔刀,将他死死按跪在地。
苏凛俯身拾起那册旧户籍,逐页检查印章与纸纹。
“二十年前的官册早已焚毁,这东西从何而来?”
父亲从贴身衣袋取出四张契书,泛黄纸面分别按着不同指印。
“苏砚出自东郡苏氏旁支,苏凛来自北地罪籍,苏珩是族长外室所生,苏川则是战场遗孤。”
四张契书依次摆开,出生年月与接养人姓名一应俱全。
苏砚盯住第一张,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父亲,阿棠许了你什么,值得你连我们四个都舍弃?”
父亲抬手想碰他,却被他侧身避开。
“砚儿,当年你生母病死,是我亲手把你从草席中抱回家的。”
苏砚喉结滚动,眼底却浮起冷意。
“编得真像。”
苏珩忽然冲到我面前,抬手便要抽我。
“野种,你为了抢公主之位,连这种下作戏码都敢安排!”
父亲扣住他的手腕,反手将他按在长案上。
断裂的竹骨抵住他侧脸,他疼得额角青筋暴起。
苏珩脸皮涨紫,仍在挣扎叫骂。
母亲抄起地上的断扇,狠狠抽在他嘴上。
鲜血顿时从苏珩牙缝里涌出。
“我女儿守了二十年皇陵,你再敢伤她,我亲手撕烂你的嘴!”
苏世昌拄着拐杖冲上来,将一枚族长印砸在契书上。
“这些全是伪证,嫡支夫妇早已疯了!”
他扯开衣袖,露出另一份加盖旧官印的接生录。
“我本想等苏棠押入诏狱后,再作为铁证拿出。”
“苏家四子出生时皆有稳婆与族老在场,岂容你们两个失踪十年的疯子污蔑!”
苏凛拿起接生录,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开。
他抬眼看向我,唇角浮出讥讽。
“苏棠,证据链已经完整,你的垂死挣扎只会增加罪名。”
我目光落在官印边角,那里确有二十年前才会使用的缺口。
父母有原始户籍,苏世昌却有完整接生录。
双方纸张、墨迹、官印皆旧,一时竟辨不出谁真谁假。
吴婉重新爬到苏砚身边,抓着他的衣摆哭泣。
“哥哥,无论你是什么出身,我都会认你。”
这句话正刺中苏砚最惶恐之处。
他弯腰将吴婉扶起,再看我时,眼中只剩压抑的恨意。
“反倒是阿棠,竟借父母之口毁掉四个兄长的身世。”
我听得胸口发堵。
他们宁愿相信一个出现数月的骗子,也不肯相信生养他们二十余年的父母。
苏川猛地挣开束缚,刀锋直取父亲咽喉。
“老东西,再敢胡说,我送你去地下改口!”
禁军横刀挡下,反手卸掉他的肩膀。
骨节脱位声清晰响起,苏川疼得单膝砸地。
皇上脸色铁青,命人将所有卷宗封入铁箱。
“双方证物均有旧印,今日难以断定真伪。”
母亲擦去我额角的血,忽然转身伏地。
“皇上,苏氏守陵血脉尚有一种查验之法,只需让苏棠和吴婉在祖墓中待上一夜,天亮便能看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