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瞬间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庆王皱着眉甩了甩衣袖。
“国法审案,岂能依靠鬼神之说?”
母亲从旧户籍夹层取出一页祭纸。
“苏家女子世代守陵,嫡脉可点燃七盏镇魂灯,整夜不受阴气侵扰。”
吴婉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她抓紧苏砚衣袖,连指尖都在发抖。
“我自幼流落在外,从未学过这些规矩,此法对我不公平。”
我看见她眼中的恐惧,立马打断。
“你说自己是嫡脉,难不成还怕比不过我一个外人?。
苏凛冷着脸将祭纸推回去。
“怪力乱神不足以定罪,臣反对。”
苏砚立刻跪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染血的手腕。
“阿棠,你伤得这样重,何苦去墓里折腾?”
他指腹恰好压住伤口,语气却温柔得像在关心我。
我挣开他的手,血珠顺着腕骨滴落。
“你灌我哑药时,怎么没怕我伤重?”
苏砚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一阵青白。
苏珩忽然拍着断扇大笑。
“让她去,她若死在墓里,倒省了刑部的刀。”
母亲气得扑过去,却被父亲拦住。
皇上沉吟片刻,命三法司派人勘验祖墓。
“此法只作查验,墓地内外由禁军看守,所有口供与物证仍按国法核查。”
第二日傍晚,城郊苏氏祖墓外挤满了百姓。
禁军拉起三层粗绳,泥地上全是踩乱的脚印,火把燃出的油味压住了纸钱气息。
三法司的记录席设在墓门正前方,每一盏灯都由专人验过。
我披着厚重斗篷走下马车,背上的伤依旧疼得发紧。
百姓看见木枷中的四兄弟,骂声立刻压了过来。
“就是他们抢守陵女的封赏!”
“那个摇扇子的还想把亲妹妹卖去青楼,真是畜生!”
苏珩猛地撞向绳界,朝人群吐了一口带血唾沫。
“贱民也配议论苏家!”
几块烂泥当即砸在他脸上。
苏珩气得浑身发抖,却被禁军拖回原位。
吴婉换上雪白祭服,从马车中走出来。
她经过我身边时,故意撞上我的伤口。
“墓里的死人若有眼,也只会认我肩上的苏氏胎记。”
我稳住身体,指向她脚下位置。
“守陵女入墓先踏西位,你站的是陪葬奴婢的位置。”
吴婉脸色一僵,慌忙换到西侧。
人群顿时爆出哄笑。
她急得回头看苏砚,苏砚却隔着禁军无法提醒。
周全宣读规则,两人各持一盏镇魂灯进入主墓室,中途不得互相伤害。
墓门开启时,一股潮湿土腥味迎面涌来。
我刚跨过门槛,吴婉便抬脚踩住我的斗篷。
伤势拖慢了动作,我整个人向前栽去,手掌擦过粗糙石面。
她立即装出惊慌模样。
“姐姐怎么这样不小心?”
我撑着地面起身,看见她鞋底沾着斗篷上的金线。
“外面有十几双眼睛记着,你最好把脚洗干净。”
吴婉脸色发白,缩回了脚。
墓门只合上一半,方便外面的官员观察前室。
她走到供桌前,趁人不备将手探向我的镇魂灯。
我扣住她手腕,浅黄灯油正顺着她指缝往下滴。
“想毁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