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眼看着她惨白的脸。
“谁灌的哑药?”
她嘴唇哆嗦,迟迟不敢回答。
棺中突然响起三下沉闷撞击。
吴婉尖叫着捂住耳朵。
“苏砚给的,是他亲手把药交给侍卫!”
我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吴婉以为我会救她,拼命将所有罪行往外倒。
“守陵令是我从你衣襟里抢的,族谱是苏世昌改的,原谱藏在苏家祠堂供桌下!”
甬道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苏川劈开侧门冲入墓室,手中短刀直刺吴婉后心。
“闭嘴!”
我拽住吴婉向旁边翻滚,刀尖擦过我的手臂。
苏川还要再刺,一道黑影从墓顶落下。
暗卫谢沉扣住他的持刀手腕,膝盖狠狠顶向肘关节。
骨裂声响起,短刀落地。
苏川疼得跪倒,仍朝吴婉嘶吼。
“你敢再说一个字,我杀你全家!”
谢沉一脚踩住他的后颈,将他整张脸压进香灰。
“违抗皇命,潜入墓地,持刀灭口,足够你死三次。”
苏砚、苏凛和苏珩紧跟着从侧道出现,身后还带着数名死士。
他们原想封死墓道,却被禁军从暗处围住。
苏凛看见夹层里的记录官,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这是诱供,所有证词都不能采信!”
我扶着石棺缓缓站起。
“二哥最懂刑律,应当知道她说出的细节只有主谋才会知晓。”
墓门轰然开启。
皇上立在门外,身后是三法司官员与无数火把。
吴婉瘫在地上,终于明白那些亡魂全是为她准备的活人。
皇上接过厚厚一沓供词,目光从四兄弟脸上一一扫过。
“苏家的忠良,真让朕大开眼界。”
天还未亮,禁军便冲进苏家祖祠。
供桌被撬开后,夹层中果然藏着原始族谱、四份抱养名册与一本分赃账册。
账册详细记着苏世昌送入四名男童的日期。
他要让旁支男子掌控家族,再夺走守陵女受封后的封邑与食禄。
苏凛私藏的官印模具、苏珩购买赤藤汁的单据、苏砚剩余的哑药,也被逐一搜出。
所有证物被摆到墓地记录席上。
苏世昌看见原谱,双腿一软,直接瘫倒。
“都是吴婉蛊惑老臣!”
吴婉猛地扑向他,抓着他的脸撕扯。
“明明是你找到我,说只要冒充苏家嫡女便能成为公主!”
两人扭打在泥地里,哪里还有半点世家体面。
百姓隔着绳界咒骂,烂菜叶与泥块不断砸来。
苏凛仍挺直脊背,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
“墓中供词出自惊惧,依法不可单独定罪。”
三法司主审将证物重重放在他面前。
“供词能与印模、账册、药物及证人互相印证,依照苏大人亲自编订的审案章程,足以结案。”
苏凛盯着那行自己写下的条文,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苦心构筑的刑案规矩,如今全落在自己头上。
苏珩忽然挣脱禁军,跪着爬向父母。
泥水蹭满他的衣摆,他再也没有往日的轻佻。
“爹,娘,我是你们养大的,你们不能看着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