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协议婚姻已经结束了,我就该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靳家。
我回到主卧,开始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三年婚姻,靳砚礼给过我很多东西。
珠宝,礼服,限量款包,甚至还有几张没有额度上限的副卡。
可我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旧衣服,一本相册,身份证件,还有我妈以前给我的一条银手链。
我把它们一样样放进行李箱。
至于靳家的东西,我没碰。
无名指上的那枚超大的婚戒,我摘下来,放回戒盒里。
钻石在灯下闪了一下,很亮,也很冷。
我看着它,忽然想起靳砚礼第一次给我戴上时的样子。
那天是我们的婚礼。
没有亲吻,没有誓言。
他低头替我戴戒指,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沈知意,记住,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我那时笑着点头。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我正收拾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靳母站在门口,目光从我的箱子扫到梳妆台,唇角带着一点讥诮。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我站起身。
“嗯。”
她走进来,拿起桌上一只首饰盒看了看,又放下。
“怎么,舍不得走,还要在这里装清高?”
我没解释。
她一直不喜欢我。
哪怕外人都以为我是靳砚礼正经娶回来的妻子,她也始终觉得我出身太低,配不上靳家。
只有靳老太太是真心待我好。
老太太会拉着我的手说:“知意啊,砚礼性子冷,你多担待。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奶奶。”
所以我走之前,最舍不得的人,其实是老太太。
可我不能告诉她。
孩子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靳母见我不说话,脸色更冷。
“沈知意,我早就说过,你这样的女孩嫁进来不合适。”
“砚礼年轻有为,身边该站一个能帮他的女人,而不是只会守在家里煲汤的人。”
我低头把证件放进包里。
她继续说:“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进靳家这几年,吃的用的,哪样不是砚礼给的?现在既然要走,最好识相一点。”
我抬头看她。
“靳家的东西,我一样没拿。”
靳母笑了一声。
“你当然不用拿这些。谁知道砚礼私下给了你多少?沈知意,人可以穷,但别贪得太难看。”
我握紧行李箱拉杆。
五千万是靳砚礼给的补偿。
也是我和孩子以后活下去的底气。
我不觉得羞耻。
可我也没有必要告诉她。
她不知道协议。
不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交易。
更不知道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我只说:“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靳家。”
我拉着箱子往外走。
靳母忽然叫住我。
“老太太那边,你别乱说。”
我停下脚步。
“我不会说。”
“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我低声道:“我知道。”
靳母皱眉,似乎不满意我太平静。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我想了想。
“有。”
她们同时看向我。
我拖起行李箱,声音很轻。
“麻烦让一让。”
靳母脸色一僵。
我从她身边走过,没再回头。
别墅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司机替我打开车门。
我坐进去,拿出手机给我爸妈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我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知意,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吗?”
我鼻尖一酸,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妈,我想换个城市生活。”
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爸接过电话,语气立刻紧张。
“是不是靳家欺负你了?”
我笑了一下。
“没有,就是我和靳砚礼结束了。”
我妈急了。
“结束?怎么突然就结束?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灯光,慢慢说:“我不是一个人。”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安顿好了,等我能保护好孩子,再告诉他们。
我只说:“我有钱,也有打算。爸,妈,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去南城?”
我爸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
“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眼泪忽然砸在手背上。
我赶紧偏过头,不让司机看见。
车子驶出靳家大门。
那座我住了三年的房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我没有带走靳家一件东西。
除了肚子里这三个意外到来的孩子。
我低头轻轻覆住小腹。
“以后就靠我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