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城那天,天刚亮。
  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海风味,和帝都完全不一样。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忽然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这里没有靳家的规矩,没有那些看不起我的眼神,也没有靳砚礼冷淡的声音。
  只有我,还有肚子里的三个孩子。
  我先去了银行,把五千万分成几部分。
  一部分给爸妈买房,一部分做定期,一部分留作产检和生产费用,剩下的,我请律师帮我设了孩子的成长基金。
  下午,我带爸妈看了房子。
  南城靠海,节奏慢,我选了一套离私立医院很近的公寓。
  我妈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掉眼泪。
  “知意,你老实告诉妈,怎么突然离婚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爸站在阳台边,脸色也沉得厉害。
  “他们要是欺负你,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去跟他们拼。”
  我心里发软,拉着他们坐下。
  “爸,妈,真没有。我跟他本来激素两个世界的人。”
  我妈盯着我。
  “那你为什么突然一定要来南城?”
  我沉默了几秒,终于从包里拿出孕检单。
  “因为我怀孕了。”
  我妈愣住。
  我爸也僵在原地。
  我轻声说:“三胞胎。”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眼眶一下红了。
  “你一个人怀着三个孩子,怎么不早说?”
  我爸气得在屋里转了两圈。
  “靳砚礼知不知道?”
  我摇头。
  “他不喜欢孩子。他说过,不会让孩子影响他的人生。”
  我妈脸色白了白,立刻把我搂进怀里。
  “不回去了,咱不回去了。孩子我们自己养。”
  我靠在她肩上,终于敢松一口气。
  是啊。
  我们自己养。
  我摸着还不明显的小腹。
  忽然想起以前在靳家的日子。
  靳砚礼其实不算坏。
  他从不打骂,也不羞辱。
  只是太冷。
  我曾经也不是没有动过心。
  他长得好,能力强,偶尔低头看文件时,侧脸冷淡又好看。
  有一次我切菜划伤手,他皱着眉替我贴创可贴,动作很轻。
  我那时差点以为,他对我也有一点点不同。
  直到不久前的那通电话。
  那点微弱的幻想,就被我亲手掐灭了。
  幸好我跑了。
  不然这三个孩子,也许连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而另一边,帝都之外。
  靳砚礼正在海外封闭项目现场。
  这个项目拖了半年,通讯管控严格,他的私人电话大多由助理统一筛选,许多家事只汇总成简单报告。
  他以为一切如常。
  以为我还在那栋别墅里,按部就班地过日子。
  会议间隙,许薇拿着文件进来。
  “靳总,晚上还有一场视频会。”
  靳砚礼合上电脑,忽然问:“家里怎么样?”
  许薇指尖一紧,很快恢复自然。
  “挺好的。”
  “沈知意呢?”
  “太太……没有特别的事。”
  靳砚礼沉默几秒。
  “她最近有没有买什么?”
  许薇愣住:“什么?”
  “她喜欢的东西。”他声音很淡,“首饰也好,画也好,看看她最近有没有添置。”
  许薇低头:“我会留意。”
  靳砚礼又说:“回国前,订一套月光石首饰。”
  许薇脸色微变。
  “送给太太?”
  他嗯了一声。
  “她以前看过一次,没买。”
  那天我陪他参加晚宴,路过展柜时多看了一眼月光石项链。
  我以为他没注意。
  可他记住了。
  只是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南城的第一晚,我躺在新买的小公寓里,摸着小腹,对三个孩子轻声说:“我们安全了。”
  窗外海风轻轻吹着窗帘。
  我闭上眼,终于睡了这几个月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而靳砚礼还以为,他的妻子仍在原地等他。
  等他忙完工作。
  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