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把离婚协议送给她的?”
靳砚礼的声音不高。
可许薇站在主卧门口,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跟了靳砚礼多年,最清楚他真正动怒时是什么样。
不是摔东西。
不是发火。
是像现在这样,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许薇攥紧手里的文件夹,勉强开口。
“靳总,三年前那份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期限到了之后,如果双方没有续约意向,就自动解除婚姻关系。我只是按照您当初的吩咐,把文件送给太太。”
“我的吩咐?”
靳砚礼抬眼看她。
“我让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送离婚协议?”
许薇喉咙一紧。
“我以为……您不会改变主意。”
靳砚礼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短,冷得许薇后背发麻。
“你以为?”
他把那份协议摔在桌上。
“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替我做主了?”
纸张散开,落款处沈知意的名字格外刺眼。
干净,利落。
像她这个人。
走的时候,也没有给他留下半点余地。
靳砚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沉得可怕。
“把那天的监控调出来。”
许薇猛地抬头:“靳总,太太离开那天已经过去很久了,监控可能……”
“调。”
一个字,截断了她所有借口。
管家很快把监控送了上来。
画面里,我坐在客厅沙发上。
许薇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翻看。
没哭。
没闹。
甚至没有问太多。
只是沉默了片刻,就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靳砚礼盯着屏幕,指尖按在桌沿,骨节发白。
下一段监控,是走廊。
靳母站在许薇面前,声音被收得不算清楚,却仍能听见关键字。
“你是说,他俩的婚姻是假的?是协议婚姻?”
“我就知道全是沈知意那个女的搞的鬼,一心攀附靳家。”
“她和砚礼本来就是协议婚姻,期限到了,就该走。”
“别让她再拖着砚礼。”
“文件送过去,钱给够,别让她有机会去老太太面前装可怜。”
靳砚礼的脸色彻底变了。
许薇低下头,声音发颤。
“靳总,夫人也是为了您好。她说沈小姐出身普通,帮不了您,既然协议已经到期,就不该再占着靳太太的位置。”
靳砚礼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屏幕。
监控画面切到别墅门口。
我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来。
没有佣人送。
没有人挽留。
我穿着一件浅色外套,背影很瘦,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像是回头看了一眼。
但最后,我什么也没说,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车子驶出靳家大门。
靳砚礼忽然伸手,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我离开的那一秒。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背影,喉结滚了滚。
许薇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靳砚礼才重新点开。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反复看我签字,看我收拾东西,看我离开。
我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平静到像是早就死了心。
靳砚礼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闷得厉害。
像被人攥着,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
不是我不告而别。
是我以为,他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