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靳砚礼没有睡。
主卧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沈知意在的时候,这个房间从来不是这样的。
床头会有一盏暖灯。
桌上会有半杯温水。
衣柜里会挂着她颜色很淡的裙子。
空气里有很浅的木质香,是她常用的护手霜味道。
现在全没了。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却空得不像家。
靳砚礼坐在床边,一整晚没有开灯。
他想起三年前,沈知意第一次搬进来。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小心问他:“靳先生,我住哪间房?”
他那时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主卧。”
她愣了一下。
他才补了一句:“外人会看见。”
她点点头,说:“我明白。”
后来,她真的一直很明白。
明白到从不打扰他。
明白到连委屈都藏得很干净。
他胃病犯的时候,她会让厨房熬粥。
他晚归的时候,客厅总有一盏灯亮着。
他被靳老太太催着回老宅,她会提前准备好老太太爱吃的点心,陪老人家说一下午话。
老太太总笑着说:“知意比你有心多了。”
那时他只是淡淡嗯一声。
可现在想起来,每一个画面都像针。
扎得他坐立难安。
原来沈知意为了他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又受了多少委屈。
凌晨时,靳砚礼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首饰盒。
月光石项链。
他在国外项目结束前亲自挑的。
沈知意曾在一次拍卖预展上多看过一眼。
她以为他没注意。
其实他注意到了。
那天她站在展柜前,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他当时没说话。
后来却让人留意。
他原本想回国后送给她。
不是为了协议。
也不是为了体面。
只是想看她再那样笑一次。
靳砚礼握着首饰盒,指腹摩挲过冰凉的边角。
他终于承认。
他早就不想结束这段婚姻了。
也习惯了每次回家,客厅里总有一盏温暖的灯等着他。
最重要的是,沈知意在等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她在雨夜替他留门。
或许是她把胃药放进他西装口袋。
或许是那次老太太生病,她在医院守了一整晚,困得靠在椅子上睡着,醒来第一句却问:“奶奶退烧了吗?”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太习惯她在身边。
习惯到以为她永远不会走。
靳砚礼拿出手机,拨通沈知意的号码。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他指尖一僵。
又拨了一遍。
还是停机。
第三遍。
第四遍。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重复的提示音。
靳砚礼猛地站起身,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一声。
他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胸口像被挖开一个洞。
沈知意把号码停了。
她不是闹脾气。
她是真的不想让他找到。
靳砚礼弯腰捡起手机,眼底第一次浮出慌乱。
他哑声开口:“备车。”
门外管家一惊:“先生,现在吗?”
“现在。”
他攥紧那只首饰盒。
“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