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靳砚礼声音的那一刻,我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是害怕。
  我几乎本能地护住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走廊里人来人往。
  护士推着车从旁边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声响。
  我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快。
  靳砚礼站在我面前,目光死死落在我的肚子上。
  他喉结动了动。
  “你怀孕了?”
  我没说话。
  “几个月了?”
  我转身想走。
  他往前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住,像怕吓到我。
  “沈知意,你别躲我。”
  我抓紧包带,指尖发白。
  “靳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
  这一声靳先生,让他脸色白了一瞬。
  以前在外人面前,我叫他砚礼。
  在家里,我偶尔也会叫他的名字。
  只有最生疏的时候,我才会叫他靳先生。
  靳砚礼盯着我。
  “离婚的事,我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
  “协议上有你的名字,钱也到账了。”
  “那不是我让人送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好像还有些颤抖。
  “你肚子这么大,孩子是谁的?什么时候怀的?”
  我心口一紧。
  果然。
  他最在意的还是孩子。
  是要问孩子怎么来的。
  我想起他电话里那句不会让孩子影响人生。
  胃里一阵发冷。
  我不能让他知道。
  绝不能。
  我抬头看他,努力让自己平静。
  “孩子不是你的。”
  靳砚礼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咬紧牙关。
  “我说,孩子不是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拿孩子纠缠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影响你的人生。”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眼底却不是愤怒。
  是茫然。
  像有人当面捅了他一刀,他还没反应过来疼。
  “沈知意。”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再说一遍。”
  我别开脸,不敢看他。
  “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离婚后,我遇到了别人。这个孩子跟你没有关系。”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月份对不上。
  逻辑也漏洞百出。
  可我太怕了。
  怕他查。
  怕他抢。
  更怕他一句不要,把我拼命护到现在的三个孩子全推回深渊。
  靳砚礼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你离开我才多久?”
  我呼吸一滞。
  他果然不是那么好骗。
  我硬着头皮说:“这不重要。”
  “重要。”
  他往前一步,眼底红得吓人。
  “沈知意,这很重要。”
  我后退,腰撞到墙,肚子跟着紧了一下。
  我脸色微变。
  靳砚礼立刻停住。
  “疼?”
  他伸手想扶我。
  我躲开。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这一刻,我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可我不能心软。
  我压住发颤的声音。
  “靳砚礼,算我求你,别再纠缠我了。”
  “你不喜欢孩子,我知道。现在孩子不是你的,你也不用管。”
  “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好不好?”
  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肚子沉,腿也软。
  我怕他追上来。
  可直到我走到走廊尽头,他都没有动。
  电梯门关上前,我忍不住看了一眼。
  靳砚礼还站在那里。
  高大的男人立在白色灯光下,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他看着我。
  像有很多话想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