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砚礼站在我面前，脸色沉得厉害。
像是终于把一切都串起来后，压不住心里的怒。
“离婚协议不是我让人送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拿出手机，把一段监控视频点开，放到我面前。
画面里，是靳家走廊。
靳母和许薇站在一起。
声音不算清楚，可关键几句很明显。
“他们本来就是协议婚姻。”
“趁砚礼不在，让她签了。”
“别让她再缠着靳太太的位置。”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协议婚姻这件事，明明只有我和靳砚礼知道。
靳母怎么会知道？
靳砚礼低声说：“许薇偷看过我的私人文件。我已经开除她，交给法务处理。至于我妈……”
他停了停。
“我和她说清楚了。从今以后，她没有资格再插手我们的事。”
我盯着屏幕，心里乱成一团。
原来那份离婚协议，真的不是他的意思。
原来我这几个月日日夜夜的害怕，最开始竟是别人推了一把。
可是委屈没有立刻消失。
它只是换了个地方堵着。
我抬头看他。
“就算不是你送的，那又能怎样？”
靳砚礼眼神一痛。
“知意……”
“你妈妈不喜欢我，你身边的人也觉得我配不上你。现在你知道孩子了，所以后悔。那孩子出生以后呢？”
我声音发紧。
“靳家会不会抢他们？会不会说我一个普通女人养不好三个继承人？会不会让我让出抚养权？”
“不会。”
他回答得很快。
“我不会允许。”
我笑了。
“靳砚礼，我该怎么相信你。”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得他无话可说。
他喉咙滚了滚。
“是我的错。”
我没想到他会认错。
这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人，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低头。
靳砚礼半跪在沙发前，视线和我平齐。
他从前那样骄傲的人，现在声音低得不像话。
“沈知意，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让你在靳家一个人面对那些眼神，让你误会我不要你，也不要孩子。”
“我从前没有意识到你对我的重要性。”
“但我知道，我现在离不开你了。”
他看着我的肚子，眼尾泛红。
“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
“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们？”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
我想说不需要。
也想说太迟了。
可肚子里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
很重。
紧接着，小腹一阵发紧。
我脸色一白，弯腰捂住肚子。
靳砚礼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
我想说没事，可那阵紧绷感又涌上来。
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靳砚礼的脸色比我还白。
“知意，别怕。”
他伸手把我抱起来。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
“别乱动……孩子……”
“我知道。”
他的声音发颤，却抱得很稳。
“我送你去医院。”
靳砚礼抱着我往外走，脚步快得几乎失了分寸。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我疼得闭上眼。
耳边只剩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沈知意，别睡。”
“看着我。”
“我们马上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