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我被推进检查室时,靳砚礼被拦在门外。
他站在那里,手上还沾着我额头的冷汗。
医生说:“家属先在外面等。”
门关上。
靳砚礼第一次觉得,等待比任何商业谈判都难熬。
沈父沈母赶来时,他还站在原地。
我妈眼睛红着,开口就问:“知意怎么样?”
靳砚礼喉咙发紧。
“还在检查。”
我爸看着他,脸色仍旧不好,却没有再骂。
因为靳砚礼的样子实在太狼狈。
西装皱了。
领带歪了。
一贯冷静的人,手指一直在抖。
过了十几分钟,医生出来。
靳砚礼几乎立刻上前。
“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
“暂时没大事,是宫缩预警。三胞胎本来风险就高,孕妇情绪波动、劳累,都可能诱发不适。”
靳砚礼脸色发白。
“她没事就好,孩子呢?”
“目前胎心稳定。”
他紧绷的肩膀这才塌下去一点。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说,
“但她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不建议继续居家待产。最好住院安胎,随时观察。”
靳砚礼立刻说:“住。”
医生点头:“我们这边普通病房需要排队,单人病房也暂时紧张。”
“我来安排。”
他说完,直接打电话。
声音还是哑的,却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联系南城最好的私立产科医院,要高危多胎团队,独立病区,今天入住。”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靳砚礼冷声道:“不是明天,是现在。”
半小时后,转院车到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
签字,缴费,联系医生,安排护工。
他做得很快,却一点都不乱。
只是每次回头看我,眼里都带着没藏住的怕。
我没力气再和他吵。
肚子还有些发紧,整个人也疲惫得厉害。
转到私立医院后,我住进一间很安静的病房。
窗外能看见大片绿意。
医生重新检查后,说情况稳定,只要好好安胎,不用太担心。
我妈坐在床边抹眼泪。
“吓死妈了。”
我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
靳砚礼站在一旁,低声说:“爸,妈,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守着。”
我爸看了他半晌。
“你?公司的事不管了?”
靳砚礼点头。
“现在知意更重要。”
我爸冷哼:“以前你要是会守,她也不用一个人跑这么远。”
靳砚礼没有反驳。
“是我的错。”
他认错太迅速,我爸还想说什么,都不好再继续了。
夜里,爸妈被我劝去隔壁休息。
病房安静下来。
我以为靳砚礼也会走。
可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
“你去休息吧。”我说。
他摇头。
“我不困。”
我看着他眼底的血丝。
“你已经一夜没睡了。”
“没关系。”
他把被角替我掖好,动作很笨,甚至有些僵硬。
“你睡。我在。”
我闭上眼。
半夜醒来时,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靳砚礼还坐在那里。
手里拿着医生给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看。
桌上放着凉掉的咖啡。
他没有碰。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三年前,我也曾这样守过他一夜。
那时他不知道。
现在轮到他了。
他像察觉到我的视线,立刻抬头。
“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
他松了口气,却没有再坐远。
那一整晚,他都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