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微光实验室,测试区只剩一盏嵌灯亮着,蓝色薄膜般的光从仪器台顶端斜切下来,把地面照成一片很深的海。
宋澄推开侧门时,本以为会看到全黑的待机室,却见商衍之蹲在仪器台旁,用焊接笔挑着某条感测带的接线断口。
她没有出声,只把侧背包挂上门后吊钩,走向托盘柜。
塑胶底鞋踩在地砖上,声音被高频的空调嗡鸣吸掉,像一颗石头丢进棉花里。
商衍之背对着她,后颈因长时间低头而浮出一条硬直的筋,他没有回头,只将姑且修复的感测带重新插回讯号盒。
“你不该这个时间进测试区。”他终于说。
“我来拿序号板。”她拉开第三层抽屉,指尖越过几盒电极贴片,语气淡得像在翻一份过期的仓储表。
仪器台顶端的黄色警示突然跳成红色。
一股极低的嗡鸣从地板缝隙窜进鞋底,沿着胫骨爬上她的腿根。
宋澄还弯着腰,膝盖一软,左手抓住抽屉轨道,金属抽屉滑出半寸,里面上百片电极齐齐震动,像一群细小的虫同时醒来。
测试床床头的主机自动亮起,屏幕闪过一行她从未见过的参数:“STIM-07 unscheduled”。
设备没有接到任何指令,便自行切入了未经发布的强度模式。
商衍之低骂一声,把焊接笔一扔,金属笔滚到地上,弹出一条银亮的弧。
他转身看她,眼镜镜片映出两簇红光,像烧在冰里的火。
他朝她走来,步子却被低频拖得发沉,像每一步都踩在湿透的沙上。
宋澄知道自己的身体向来容易被低频干扰诱发,但这次不同。
那频率像有实体的针,顺着她的脊椎一节节往上顶,皮肤底层泛起某种陌生又高温的潮,她几乎要当场蹲下去。
她把额头抵在抽屉边,锁骨下的皮肤通电般地火烫,连后颈都像被泼了一瓢烫水。
“你的皮肤电位超过安全值。”商衍之已经绕到她身边,掌心虚按她后腰,不敢落实。
“我知道,所以你要干嘛?”她仰起脸,呼吸碎得不成句子,瞳孔被红光映得像要烧起来。
他没有回答,反手把仪器主供电插头从墙上扯脱,金属插脚擦出一串细小的火星。
主机屏幕暗下去,低频却像有记忆似的,仍旧从床底轰鸣着渗出来,一波一波,把她的理智烫出细孔。
她的膝盖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上测试床沿,无纺布因热气而翻卷,像一层被高频掀起的皮肤。
宋澄反手扯住他的黑色高领前襟,力气大得出乎自己意料。
她把他拉近,后腰完全抵上床沿,声音压得很低,却不是请求:“你以为我是回来拿序号板?”
商衍之手臂僵住。
他一手撑在床沿,一手扣住她抓来的手腕,像要制止,又像要确认她的脉搏到底失控到哪一步。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目光终于从仪器台移回她脸上,烈得几乎能将她的眼泪蒸干。
“把心跳降下来,不然设备会误判。”他哑声说,像在背诵最后一条守则。
“它已经误判了。”她仰起头,嘴唇擦过他下腭,“你也是。”
他低头压下去,吻像某种被短路逼出来的电流,没有任何调校的温柔。
眼镜撞上她的眉骨,她偏开脸,镜片滑落在无纺布上,被他们随后倒下的重量碾出极细的裂响。
商衍之半跪在她腿间,手从她亚麻衬衫下摆探入,指尖带着焊接旧疤的粗砺,沿肋骨向上,最后停在她胸下,整片掌心烫进她的皮肤。
“你也在抖。”她的声音从他颈间挤出来,像一句被高频震碎的呢喃。
“别读我。”商衍之咬住她锁骨与前胸边缘那一小片皮肤,力道不重,却逼得她整个背弓离床面。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长裤外按进去,掌根贴着腿心,手指却隔着布料慢慢分开,仿佛在测量她早已湿透了的那道波形。
宋澄把膝盖张开,主动环上他的腰,后跟扣在他尾椎上方,把他更确实地扯进自己的潮热里。
左腕感测带像被重新通电,绿色指示灯以极快的频率闪灭,在两人之间打出一道细微的节拍。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和仪器一样。”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刚出口就被喘息绞断,“都在超频。”
商衍之没答。
他解开她长裤的扣子,拉下拉链,手指从内里边缘探进去。
宋澄全身一弹,大腿内侧的肌肉瞬间绷紧,夹住他的腕骨。
他却不放,反而用拇指按上那早已肿胀的核,以一种几乎与设备机器相同的规律打着圈。
她的呻吟全碎在喉头,像怎么都组不成句。
“我会进去。”他抬眼,声音绷得像要断的弦,却仍在等她一个字。
她望进他的眼睛,一下,只一下,语气像在签一份没有栏位的同意书:“进。”
他抽出被夹住的手,解开自己的裤头。
性器抵上她湿透的入口,前端刚没入半寸,宋澄已经仰起脖颈,整个身子往上弓。
商衍之扣住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按回床面,然后一记挺入,把自己整根埋进她体内。
她被顶得叫出来,声音像从最深处连根拔起。
他没有停,第一下就撞得又深又重,测试床随之发出尖锐的金属咯吱,和仍未停歇的低频共振绞在一块。
她的亚麻衬衫被推到锁骨,前扣全开,胸乳在撞击中晃出湿热的波。
他俯身含住她乳头,舌尖用同样的节奏碾过,她受不了地抓紧他的后背,指节陷进那黑色高领的针织纹路里。
“太快……”她喘着,却伸出刚才还想推开他的手,改为环住他的后颈,把他更牢地压向自己。
商衍之把她的右腿抬到自己肩头,更深地撞入她。
每一下都顶得她叫声粉碎,床单被十指绞成团,像一滩被按进云里的海。
她的左腕感测带松了半圈,卡在指节与腕骨间,闪烁的绿光贴着他的背脊,像在替他们倒数。
高潮来得毫无预兆,先从脚趾和腿根升起,接着是子宫与小腹一阵剧烈的抽搐,她整个身体绷成弓形,喉中溢出一段长而亮的泣音,连他的名字都被那高频撕成两半。
商衍之被她痉挛地绞紧,低喘着做最后几下深撞,最后猛地抵进最深处,射在她体内。
他的额头磕在她汗湿的锁骨上,眼睫因过度的生理反应而颤动。
两人的喘息此起彼伏,像两条终于对上同一个频率的波形。
低频像被他们的高潮吸干,忽然停了。
主机的萤幕黑成一块,耳鸣却还在两人脑中嗡嗡回荡。
宋澄先动了。
她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半吋,动作不带任何温存,像在结束一次被强制登上极限的测试。
她坐起身,长裤仍半褪,腿间有他的体液与自己的湿润混在一起,她没有低头去看。
商衍之撑起身,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他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哽住,声音极低:“宋澄……”
“别误会。”她打断他,语气已经回到那个专业得近乎残忍的宋澄,“今晚只是一次高频溢值,是我没有控制好受试变量。这是工作。”
她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地砖上。
身后商衍之仍半跪在凌乱的测试床边,像一具被拔掉电源的机体。
她没有看他,走向仪器台,把刚才被他们撞歪的感测终端推正。
屏幕边缘有她体液沾上的指痕,她用袖口擦掉,动作没有一点迟疑。
商衍之的声音从背后追来:“你连穿上裤子都像在归档。”
宋澄没有回头,只弯身拾起地上那条落下的腕带,感测片还沾着她高潮时分泌的薄汗。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台出了错就被当作耗材替换的设备。
他没有避开她的视线,只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灯管在头顶闪了两下,她抓出他的手掌,把已录数据按回他胸前,像交出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