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踏进剑宗客院东厢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夕阳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把殿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她站在门边没往里走,手里攥着一包从药田顺来的新采七叶莲,叶子上的泥还没干透,在掌心蹭了一层土。
沈渊坐在竹榻边上,白绫没系,深灰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浅淡。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拇指在玉面上来回摩挲,像在等什么。
“站门口做什么。”
桑晚把药包搁在案上,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前几次来都是直接去灵泉,今天他没动,她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沈渊把玉简搁到榻上,站起来,赤脚踩过石板地面,走近她。
他身上那件素白里衣的领口比往日敞得更大些,锁骨下方缠着的细藤比上次多了几根,枝条在皮肤底下缓缓蠕动,透着一层薄薄的暗紫。
“灵脉治到第几次了。”
“四次。”
“今天不治了。”他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
“灵脉里的纯阳余毒清得差不多了,再泄下去伤根基。”
桑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耳根涌上一阵热意。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沈渊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她脸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这段时间眼睛恢复了,可看人的方式还带着从前瞎眼时的习惯,脑袋微微偏着,像在用整个面部去感知。
“前四次都是灵脉交融。”他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殿内听得格外清楚。“今天我想试试别的。”
桑晚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别的。”
“识海。”
这两个字落在空气里,桑晚整个后背都绷紧了。
识海双修在合欢宗的功法里属于禁术,对施术者的灵力掌控要求极高,稍有差池就会伤及神魂。
她入门六年,只在典籍阁的禁书区翻到过只言片语,上面写着炉鼎体质若与纯阳修士行识海交合,神魂会被彻底打开。
“不行。”
沈渊没接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拇指压在她腕脉上,纯阳灵力顺着脉搏探进去,她经脉里残存的纯阴之力被勾了一下,整条手臂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酥麻。
“我不会伤你。”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上次是灵脉。”他的拇指沿着她腕脉往上滑了一寸,按在内关穴上。“这次是神魂,两回事。”
桑晚想抽手,可他握得不紧不松,恰好卡在她挣不开又觉不出疼的力道。
她抬头看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正对着她,眼底干净得很,只有瞳孔深处那一点极淡的暗红还没褪尽。
“你灵脉里的余毒还在。”
“就为了这个。”沈渊把她往身前拉了半步,另一只手搭上她后颈,掌心覆在她颈椎最上面那节骨头上。
“余毒清不干净,识海双修能把最后的残余逼出来。”
“你之前说灵泉双修就够了。”
“之前是之前。”
桑晚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脾气。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上,他的手指一根根扣着她手腕,指节分明,掌心滚烫,烫得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泛着一层浅浅的红。
“怎么做。”
沈渊松开她手腕,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按了按,然后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呼出来的气息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气。
“闭眼。”
桑晚闭上眼,黑暗里感觉到他的灵力从眉心处渗进来,像一根极细的针穿过一层薄薄的膜,刺入她意识最浅的那一层。
刺痛只持续了一息,紧跟着是温热,像有人把一盆温水从头顶慢慢浇下来,顺着意识往下淌。
她看见了。
黑暗里亮起一片幽紫色的光,像无数根细藤从四面八方伸过来,钻入她意识的每一处缝隙。
沈渊的手从她脸上滑下去,转而扣住她后腰,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可桑晚感觉不到他的体温和心跳,所有的感官都被识海里的灵力占据了。
他进来了。
灵力交缠的触感比肉体深得多,像有人把她的神魂一层一层剥开,在最里面那层最软最嫩的地方用指腹一下一下地揉。
桑晚浑身都在抖,可她说不出话,意识全被那片幽紫色的光占满了,沈渊的气息顺着那些细藤渗进来,渗进她神识的每一个角落。
她感觉到他在里面了,在她神识最深处、最柔软的那一片地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探。
和灵脉双修那种从外往里的冲刷不一样,识海交合是从内往外撑,她神魂的每一道褶皱都被他的灵力撑平了,撑得她意识发胀,发酸,发软。
沈渊在她识海里低喘了一声。
那声喘息清晰地落在她神魂上,带着一种很深的满足感,像渴了太久的人终于把脸埋进了泉水里。
他的灵力又往里进了一寸,桑晚整个人绷紧了,现实里的身体从脖颈到脚趾弓成一道弧线,嘴唇咬得发白,喉咙里挤出一声压在深处的呜咽。
她感觉到他在笑,识海里的笑带着灵力震颤,震得她神识边缘泛起一层细密的波纹。
“你里面比外面软。”他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上来,带着一层混响,落在她神魂上。
桑晚想骂他,可嘴张不开,意识全被他占着,连思维都慢了半拍。他的灵力在她识海里缓缓游走,每经过一处都停下来按一按,像在找什么。
“你藏了很多东西。”他的灵力停在她神识角落里一片灰蒙蒙的区域前面。“这里,你藏的是什么。”
桑晚的识海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她藏了六年的东西。
纯阴炉鼎体质的真正秘密,她入合欢宗之前那段没人知道的过去,还有她为什么一直苟在外门不往上爬的原因。
这些东西她连自己都不敢去翻,埋在识海最深处,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灵力封印。
沈渊的灵力停在那片灰雾前面,没往里探。
“不想说就不说。”他的灵力从那片区域移开,转而缠上她神识最中央那一团跳动的光。“以后有的是时间。”
桑晚的神魂颤了一下,那团光是她意识的核心,平时藏得最深,此刻被他轻易找到了。
他的灵力缠上去,像藤蔓绕树一样一圈一圈裹住她,裹得她意识发紧,发胀,什么东西在他包裹下越涨越大,涨得她受不了。
“沈渊。”
她在现实里叫出了声,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丝泣音。沈渊的手掌在她后腰收紧,灵脉交汇处贴得更紧,识海里的灵力猛地收束了一下。
桑晚整个人痉挛起来。
她的身体在现实里弓成一道极弯的弧,从后颈到尾椎骨节节绷紧,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指节发白,脚趾蜷得脚背都绷出了青筋。
识海里那团光被他的灵力裹到极致,像一颗被攥紧的珠子,光亮从指缝间溢出来,洒满整片识海。
她在他的灵力里看见了光。
沈渊埋在她识海深处的灵力又低喘了一声,这一次喘息比之前重,带着一丝满足后的喟叹,顺着灵力震颤传遍她神魂每一处角落。
“再一会儿。”他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回荡。“你还没完全打开。”
桑晚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字了,她的意识被他的灵力泡得发软,整个人挂在现实与识海的交界处,一半在灵脉里感受他胸膛的滚烫,一半在识海里被他撑着、裹着、揉着。
神魂和肉体同时被占据的感觉让她分不清哪边更真实,哪边更烫。
他的灵力又往深处进了一寸,进到她神魂最柔软的那一点上,轻轻按了一下。
桑晚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又长又软的泣音,身体在现实里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腰肢塌下去,整个人全靠他扣在后腰的手撑着才没滑到地上。
识海里的光散了。
幽紫色的灵力从她意识里缓慢退出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一寸一寸地离开她神魂的每一道褶皱。
沈渊退出她识海的时候,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