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的出口设在石林东面的一处断壁下方,一行人在回程路上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三个精英弟子灵力损耗过大,脚步都拖着,撞树那个的衣摆被石棱划开的口子越扯越大,半截裤腿吊在脚踝边上晃晃荡荡。
桑晚走在队伍中间,沈渊在她前面三步远的地方,暗银白绫底下的视线时不时偏一偏,落在地面或两侧的石壁上。
石林里的雾散了大半,可空气里还浮着一层极淡的粉甜味,是情花花粉的残留在风里没散尽,沾在衣料上贴着皮肤,温吞吞的。
她走着走着觉出后背有些发痒。
起初只当是花粉沾着难受,伸手隔着法袍蹭了两下,痒意非但没消,反而顺着脊椎往下蔓延,从后颈一路痒到腰窝,痒得她脚步慢了下来。
丹田里那根藤跟着动了,从灵脉中央浮上来,顺着经脉往上探,探到后颈那处灵力印记时撞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
桑晚伸手去摸后颈,指尖碰到印记边缘的皮肤,烫的。
前头沈渊停下脚步。
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暗银白绫底下的脸冲着她后背的方向偏了偏,鼻尖微微一动,藤蔓从他袖口里涌出来两根贴着地面游到她脚边,缠上她的脚踝。
“你背上溅了东西。”
桑晚扭头看自己的后背,法袍后襟的下摆处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正在慢慢往外洇。
那片湿痕在月白的料子上格外显眼,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幽绿色,和方才崖底妖兽竖瞳的光一模一样。
“是那只妖兽的毒液。”沈渊往前迈了一步,扣住她手腕,藤蔓把她整个人拉到身前。
他偏头朝着队伍前面那三个弟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们三个先走,出口处等。”
三个弟子回头看了看,没多问,互相搀扶着往石林外走。
等最后一个弟子的背影拐过石柱,沈渊把桑晚按坐在一块平坦的岩面上,自己绕到她身后。
法袍后襟的湿痕已经洇开了巴掌大一片,毒液渗进衣料贴着皮肤,那片后背的皮肤被腐蚀得发红发亮,无数细小的红点密密麻麻浮在表皮上,像被细针扎过一遍。
沈渊蹲在她身后看了两息。
“外袍和中衣都蚀透了,贴着肉。”他的声音很平。“脱了。”
桑晚背对着他,手伸到腰间去解腰带,指尖刚碰到扣环又停住。
“你转过去。”
“转不转都一样。”他的手指已经搭上她后领的衣料,轻轻一撕,蚀透的那片月白缎面沿着毒液的洇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中衣同样泛着幽绿的后背。
“转过去看得更清。”
桑晚闭了嘴,把脸埋进膝盖里。
法袍的残片从他手里一片片撕下来,蚀破的地方被毒液浸得软烂,撕的时候没有声响,可每撕一片他的指腹就会蹭过她后颈或肩胛的皮肤,指腹的温度比平时低,是压着灵力不外放的自持。
中衣也被撕了。
后背大片皮肤露在石林的凉风里,毒液蚀出的红点一接触到空气就开始发烫发痒,痒意比方才更甚,顺着脊椎往下钻。
桑晚攥着膝头的衣料,肩胛骨绷得清清楚楚,脊椎沟两侧的肌肉一阵一阵收紧。
藤蔓从沈渊袖口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灵液。
暗紫色的藤条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液体,泛着极淡的荧光,贴上来的时候冰凉的,毒液蚀出的红点被灵液盖住,灼烧感压下去一截。
可藤条在背上游走的触感太清晰了,每经过一处红点就停下来用灵液涂一遍,涂完又往前走,涂过的地方从冰凉转成温热,又从温热转成麻痒。
桑晚咬着下唇,肩膀抖了一下。
“别抖。”沈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藤蔓还在沿着她脊椎往下走,走到后腰灵脉入口那处红点密集的地方停住,藤尖在穴位上按下去,灵液顺着穴位灌入,灌得她腰窝一软,整个人往前塌了半寸。
“你手轻点。”
“手没碰你。”藤蔓从后腰往下移到腰侧,缠着她的腰把塌下去的身子捞回来。“是藤。”
藤尖从腰侧绕到前面,在她小腹最下面那处穴位上按了一下,灵液渗进去,和她丹田里残存的花粉热劲一撞,撞出一阵又酸又软的坠胀感。
桑晚弓起背,手指在膝盖上攥出几道白痕。
“那里也有。”
“毒液顺着灵脉渗进去了。”沈渊的藤蔓在她小腹按着没动,灵液一点一点从穴位里灌。“这里不涂,明天整个丹田都会蚀穿。”
桑晚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侧过脸看他。
他蹲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暗银白绫覆着眼,玄色劲装的袖口挽到手肘,小臂上缠着几根细藤在微微蠕动。
他一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朝地面,所有动作全由藤蔓代劳,他自己离她后背半尺远。
可他呼吸比平时重了些。
“你故意的。”桑晚的嗓音压在齿缝里。
“嗯。”沈渊的藤蔓从小腹移到腿根内侧,贴着那处被情花幻阵烧过的穴位按了一圈灵液。“这里也溅到了。”
桑晚把脸埋回膝盖里,整个人绷成一道弓。
藤蔓在腿根内侧绞着灵液来来回回地涂,每涂一圈就多缠一道,从腿根缠到膝弯,又从膝弯缠回腿根,缠得她两条腿并得死紧,脚尖在地面上蹭出两道浅浅的碎石痕。
后背的红点在灵液覆盖下慢慢消退,只剩下浅浅的粉色纹路,可藤蔓没有停。
它从后背绕到前胸,贴着锁骨下方的经脉按了一圈,又从锁骨往下探到心口最敏感的皮肤上,在乳头周围打转,转了三圈才移开。
桑晚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沈渊。”她的声音哑了。“后面好了没有。”
“快好了。”藤蔓从她前胸收回来,缩到后背最后那处毒液最浓的地方,又在肩胛骨下方按了最后一圈灵液。
“肩膀这里渗得最深,蚀了三层皮,今晚会褪一层薄皮下来。”
藤蔓终于从她身上退开,缩回他袖口,藤条上的灵液被他用一道灵力收拢,凝成一颗拇指大的莹润珠子,搁在岩面上。
沈渊从袖中摸出一件叠好的备用中衣,抖开披在她肩上,然后绕到她面前蹲下来,暗银白绫底下的脸正对着她低垂的头顶。
“穿上,出秘境。”
桑晚把中衣拢好,系带子在胸前打结的时候指尖还在抖,打了两次才系上。
她站起来,腿根内侧被藤蔓缠过的地方还泛着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小腹里那处穴位在轻轻跳。
沈渊走在前面,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朝她这边伸了伸。
桑晚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息,没去握,自己提了提步子,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往石林外走。
可丹田里那根藤又浮上来了,从灵脉中央慢慢探出来,在她小腹最深处安安静静地转了一圈,转得她耳尖上的红一直没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