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砚聿 > 第四章 公章疑云
  沉聿的车刚拐进林氏总部所在的街道,林砚就看见办公楼门口围着几个记者。闪光灯在暮色里亮得刺眼,像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她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公文包的带子,金属搭扣硌得掌心生疼 —— 张岚这步棋倒是狠,知道用媒体逼她让步。
  “需要我陪你上去?” 沉聿停稳车时,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顿。他看着林砚瞬间绷紧的侧脸,忽然觉得那枚砚台胸针在她领口晃得有些扎眼 —— 这只平时藏着利爪的小兽,此刻倒象是被人踩了尾巴。
  林砚推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她转身时,裙摆扫过车门的镀铬饰条,“沉总要是不介意,可以在车里等我会儿。” 她没说出口的是,不想让沉聿看见林氏这副乱糟糟的样子。
  沉聿看着她走进办公楼的背影,忽然对司机说:“把后排的备用伞拿给我。” 天色暗得很快,云层里象是憋着场大雨,他总觉得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
  林氏的走廊比沉氏暗了两个度。林砚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张岚在里面哭哭啼啼:“现在公章丢了,项目签不了字,投资方要是撤资,林氏就真完了……” 她的声音通过门板传出来,裹着刻意放大的委屈。
  推门进去的瞬间,林砚忽然觉得好笑。张岚穿着身香奈儿套装,头发却故意抓得凌乱,眼框红得象刚揉过,活脱脱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公章丢了多久?” 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声音平得象无风的湖面。
  张岚抹着眼泪抬头:“下午发现的!我已经让保安查了监控,可监控刚好坏了……” 她忽然抓住林砚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砚砚,现在只有你能救林氏了!你去求沉总,让他再注资点,等项目谈成了,我就把公章交出来……”
  林砚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她看着张岚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 是上个月刚从公司账户划走的钱买的,忽然觉得这出戏演得实在拙劣。“公章是不是在你手里,你我都清楚。”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还在徘徊的记者,“要是不想让记者知道你挪用公款买奢侈品,就把公章交出来。”
  张岚的脸瞬间白了。她没想到林砚居然查到了这事,刚要狡辩,就看见林砚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档 —— 是银行流水的复印件,每笔支出后面都贴着消费凭证,连她给情夫买手表的记录都没落下。
  “你…… 你什么时候查的?” 张岚的声音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
  林砚把文档扔在桌上:“从我爸住院那天起。” 她走到张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把公章藏起来就能拿捏我?别忘了,林氏的股东里,还有三个是我爸的老部下,你觉得他们会信你还是信我?”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林砚回头时,看见沉聿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把黑色的伞。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张岚身上时,冷得象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沉…… 沉总?” 张岚的声音突然变得谄媚,“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沉聿没理她,径直走到林砚身边。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象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解决完了?”
  林砚看着他眼里的关切,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差不多了。” 她指了指张岚,“公章应该在她的保险柜里。”
  沉聿的目光在张岚发白的脸上转了圈,忽然对身后的助理说:“让法务部准备两份文档 —— 一份是林氏公章遗失的声明,另一份是挪用公款的诉讼材料。” 他的声音不大,却象锤子敲在张岚心上,“要是半小时内看不到公章,这两份文档就会同时发给所有媒体。”
  张岚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时手指抖得厉害。当那枚铜制的公章被放在桌上时,林砚忽然想起父亲以前总说 “公章是公司的根,得握在最可靠的人手里”。
  离开林氏时,雨点终于砸了下来。沉聿撑开伞的瞬间,林砚忽然发现这把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雪松味的气息在伞下漫开,她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他的骼膊,象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没想到沉总还会帮人讨债。” 林砚看着溅在鞋面上的雨珠,忽然笑了。
  沉聿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帮自己太太,天经地义。” 他的指尖差点碰到她的发顶,最终却只是帮她拂去落在肩上的雨丝,“现在可以去吃晚饭了?”
  老字号的面馆藏在巷子里。老板娘看见沉聿时眼睛亮了亮:“沉先生今天带女朋友来啦?” 她的语气熟稔得象认识了多年,林砚忽然想起沉聿说过 “以前常来这边谈事”—— 原来这个在沉氏说一不二的男人,也有这样烟火气的一面。
  阳春面端上来时,热气漫过林砚的睫毛。她刚要动筷子,就看见沉聿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夹了过来:“多吃点,下午费了不少脑子。”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碗沿,留下点温热的水渍。
  林砚低头吃面时,忽然听见沉聿说:“明天让陈舟把林氏的安保系统升级下,顺便换批监控。” 他搅着面汤的动作很轻,“以后这种事,不用你自己动手。”
  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雨丝在光里象银线。林砚看着沉聿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联姻或许不只是利益交换 —— 这个总爱藏起温柔的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她搭起道挡风的墙。
  回到别墅时,三花猫正蹲在门口等他们。林砚刚换好鞋,就看见沉聿拿着吹风机走过来:“头发湿了,我帮你吹吹。”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热风扫过她耳尖时,林砚忽然觉得耳廓发烫。
  吹风机的声响里,林砚听见沉聿说:“张岚那种人,以后别跟她硬碰硬。”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要是受了委屈,我会不高兴。”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林砚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看着镜子里两人的倒影,忽然想起下午在沉氏会议室,他说 “你是我沉聿的太太” 时的样子。原来有些话,他说的时候就没打算收回。
  吹风机停了的瞬间,林砚忽然转身。她的鼻尖差点碰到沉聿的下巴,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雨水的气息:“沉总今天,好象有点太关心我了。”
  沉聿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觉得那里面的光比台灯还亮。“可能是吧。”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象在安抚只炸毛的猫,“毕竟你是我太太,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玉兰树叶沙沙作响。林砚回到卧室时,发现公文包里多了样东西 —— 是沉聿给的那份海外子公司报表,上面多了些用红笔标注的疑点,连她没注意到的细小漏洞都圈了出来。
  书桌的台灯下,林砚铺开报表的动作很轻。她忽然想起沉聿在面馆时,看着她吃面的眼神,像藏着揉碎的星光。或许在这场 “夫妻相斗” 的棋局里,他们早就悄悄换了棋子 —— 不是谁要赢,而是想看看,能和对方一起走多远。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下。是沉聿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几个字:“报表别看得太晚,早点休息。” 林砚看着屏幕上的字迹,忽然觉得这冰冷的电子屏,好象都变得暖和起来。
  她回复了个 “好”,然后把报表收进公文包。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通过玉兰树的枝桠落在书桌上,像撒了把碎银。林砚摸着指尖残留的吹风机热度,忽然开始期待明天的太阳 —— 或许和沉聿一起去查海外子公司的帐,会是件有意思的事。
  床头柜上的砚台胸针闪着微光。林砚把它别在睡衣领口时,忽然想起沉聿帮她拂去肩上雨丝的动作。原来有些温柔,藏在最不经意的地方,像玉兰花香,总要等风来,才肯悄悄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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