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雕花窗棂时,林砚正在给发间的玉簪调整角度。浅杏色旗袍的领口绣着珍珠缠枝纹,和沉聿送的玉兰簪子刚好相配。她对着镜子深吸口气,指尖在旗袍盘扣上顿了顿 —— 今天要见沉家长辈,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轻响。林砚走到楼梯口,看见沉聿站在晨光里。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是她昨天帮他挑的藏青色,领口别着枚小巧的玉扣,和她的玉簪是同一块料子。“准备好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指尖的温度通过发丝传过来,“别紧张,有我在。”
沉家老宅藏在城郊的梧桐林里。朱漆大门推开时,林砚忽然被门廊下的盆栽吸引 —— 几株玉兰正开得热闹,花瓣上的露水在晨光里像碎钻。“我爷爷亲手种的。” 沉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说玉兰像征着‘守得住初心’。”
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坐着位白发老人。沉聿刚喊了声 “爷爷”,老人手里的紫砂壶就顿了顿。他的目光在林砚身上转了圈,最后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这簪子不错。”
林砚刚要行礼,就被老人摆手拦住:“不用多礼,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梨花木椅,“听说你把林氏的烂摊子收拾得不错?”
“只是运气好。” 林砚接过沉聿递来的茶盏,指尖的温度让她定了定神,“还要多谢沉总帮忙。” 她故意把 “沉总” 两个字说得轻些,眼角的馀光瞥见沉聿耳尖发红 ——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爷爷面前倒象个被点名的学生。
老人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别叫什么沉总,显得生分。” 他呷了口茶,“我听阿聿说,你还帮他查出了海外子公司的假帐?”
林砚刚要回答,就被沉聿抢了先:“她比我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漏洞。” 他看着林砚的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象在眩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林砚的耳尖忽然发烫。她低头抿茶的瞬间,听见老人对管家说:“把我书房里那幅《墨兰图》拿来,送给林丫头。”
沉聿在她耳边低语:“爷爷很少送人字画,这是认可你了。” 他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林砚转头时,正撞进他带笑的眼里,忽然觉得那些紧张都烟消云散了 —— 有他在身边,好象再难的场面都能应付。
午餐开席时,林砚才发现沉家的亲戚比想象中多。沉聿的二叔沉建成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神里的轻视藏都藏不住:“林小姐以前是学艺术的?怕是不懂怎么照顾阿聿吧?”
林砚刚要开口,就被沉聿按住手背。“二叔说笑了,” 他举杯的动作稳得很,“林砚把林氏打理得井井有条,照顾我还不是绰绰有馀?” 他看着沉建成僵住的脸,补充道,“倒是二叔家的公司,听说最近资金周转不太好?要不要我让陈舟送份融资方案过去?”
沉建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林砚看着沉聿眼底的冷光,忽然想起他说过 “二叔一直想抢沉氏的控制权”—— 这个在外人面前护短的男人,连对付亲戚都带着锋芒。她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指,象在说 “别气”。
沉聿的指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安心。他给她夹了块松鼠鳜鱼,挑得干干净净没有刺:“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错觉。
席间沉聿的二婶忽然笑着说:“林小姐这么能干,怕是看不上我们阿聿吧?毕竟沉氏现在的海外业务可不太好。” 她的声音尖细,像针一样扎人。
林砚放下筷子的动作很轻:“二婶怕是不知道,沉氏的海外子公司刚追回三亿欠款。” 她拿出手机,调出刚收到的邮件,“昨天已经到帐了,多亏沉总运筹惟幄。” 她抬头时,眼尾的弧度像月牙,“能被沉总选中,是我的福气。”
沉聿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这只总爱装作镇定的小狐狸,其实早就学会了和他并肩作战。他的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象在说 “做得好”。
饭后沉老爷子让沉聿去书房谈事。林砚刚走到庭院,就被沉建成堵在玉兰树下。“你以为嫁进沉家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阿聿迟早会被你拖累。”
林砚的指尖在玉簪上摩挲片刻,忽然笑了:“二叔要是有空担心别人,不如想想怎么填补公司的资金窟窿。” 她转身要走时,听见沉建成在身后说:“你父亲当年就是太轻信别人,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林砚心里。她的脚步顿了顿,转身时眼里的光冷得象冰:“我父亲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她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被个温暖的怀抱圈住。
沉聿的气息带着雪松味,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二叔要是没事,就去看看二婶吧,” 他的声音冷得象霜,“她好象把红酒洒在爷爷的字画上去了。” 沉建成脸色大变地跑开时,林砚听见沉聿说,“别听他胡说。”
“我没事。” 林砚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点闷,“就是突然想起我爸了。”
沉聿的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象在安抚受惊的猫:“以后有我。”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玉兰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林砚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说的 “有我在”,不是随口的承诺,是真的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回客厅时,沉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逗猫。看见他们进来,老人忽然说:“阿聿,把我那对玉镯拿来,给林丫头戴上。”
玉镯是暖白色的,圈口刚好合适。林砚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对 —— 可惜后来被张岚摔碎了。“谢谢爷爷。”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沉老爷子摆摆手:“既然嫁进沉家,就是自家人。” 他看着沉聿替林砚理鬓发的动作,忽然笑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就好,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离开老宅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沉聿替林砚拉开车门的瞬间,林砚忽然抱住他的腰:“沉聿,谢谢你。”
沉聿的身体僵了僵,随即反手柄她抱得更紧。“说了不用跟我客气。” 他的声音在她发间响起,带着点笑意,“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车驶过梧桐林时,林砚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沉聿刚才在书房外等她的样子。夕阳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连周身的冷意都柔和了些。“你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什么时候把婚事办得正式点。” 沉聿转动方向盘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时眼里的光很亮,“还说要是欺负你,就打断我的腿。”
林砚忽然笑了,眼角的水光在灯光下像碎钻。“那你可得小心点。”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我可是会告状的。”
沉聿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老宅之行值了。他伸手柄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好啊,就怕你舍不得。”
回到别墅时,三花猫正蹲在门口等他们。林砚刚换好鞋,就看见沉聿拿着个锦盒走进来。“给你的。” 他打开锦盒的动作很轻,里面躺着块玉佩,刻着 “聿” 字。“和我的玉扣是一对。”
林砚捏着玉佩的指尖微微发烫。“沉总好象很喜欢送我东西。” 她故意逗他,眼尾的弧度像月牙。
沉聿挠了挠头,耳尖发红:“就是觉得适合你。” 他忽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林砚,我们把协议撕了吧。”
林砚的身体僵了僵。“什么协议?”
“联姻协议。” 沉聿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传进她耳朵里,“我不想只做一年夫妻,我想和你真的过一辈子。”
玉兰花香从露台漫进来,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林砚转身的瞬间,撞进他带着期待的眼里。“好啊。” 她的声音轻得象叹息,“不过沉总以后可得听我的。”
沉聿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都听你的。”
睡前林砚坐在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