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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那枚徐府主母的对牌,也一并留在了桌案上。
碧桃从外头进来,神色复杂:「夫人,方才门房来报,说徐爷已经到驿站了。他还命人去收拾采薇苑,说是要给贵客住。」
采薇苑。
那是徐府最雅致的一进院子,冬有梅花夏有竹,遍植海棠与芍药,是徐砚清亲自画图督建的。
我曾想将阿昭挪进去住——孩子身子弱,那院子日照充足,于他有益。
徐砚清拒绝了:「那院子是留着的,莫要动了它。」
原来,是给她留着的。
我垂眼,不再去想。
「碧桃,去二门传话,让马房准备一辆青帷马车,东西要带够,明日一早出发。」
「去江南?」
「对,走水路。」
碧桃应声而去。
我去阿昭房中,小家伙正趴在地上逗蛐蛐,见我来,冲我露出几颗小白牙:「娘亲!虫虫!跳!跳跳跳!」
我将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阿昭,娘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
「去坐船船。」
阿昭眼睛一亮:「好!」
我又去看阿宁。小姑娘刚睡醒,正哇哇地哭,奶娘急着喂奶,我接过来哄了哄,她扒着我的衣襟,渐渐止了声。
门房来报,说徐爷回府了。
我站在窗边,远远便听见马蹄声。透过半卷的竹帘,恰好看见那辆雕花马车停在府门口。
徐砚清亲自掀开车帘,里头伸出一只素白的手。
那女子裹着月白的斗篷,身量纤细,面容被风帽遮去大半,却仍能看出是个清丽的美人。
她踩着脚凳下马车,脚步虚浮,徐砚清忙伸手去扶。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肩,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陆雪棠侧过脸,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那一幕,和前世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果然还是这样。
我放下竹帘,不再去看。
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徐砚清没来正院。
夜幕渐沉。
素锦来报,说采薇苑那边要热水、要燕窝、要熏香——都是最贵重的料子。
「徐爷亲自陪着,方才还让人去库房取了一盒老山参,说是给陆娘子炖汤补身子。」
「嗯。」
素锦见我不语,急得跺脚:「夫人,您就真由着徐爷这般?」
「记住,」我打断她,语气平静,「这府里的中馈,明日起便交还给婆母。账册和对牌我已经整理好了,明日一早,你送去老太太院里。」
素锦呆住:「夫人您......」
「我要走。」
「走去哪?」
「越远越好。」
夜半时分,外头下起了雨。
我躺在床上,听见雨打芭蕉的声音,一声声,落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