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句话落下来。
  满场没人出声。
  跪在地上的少宗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终于明白,自己捏碎凤羽令请来的救兵,是这只山鸡的亲姐姐。
  姐姐一步落到我面前。
  她低头看我。
  背上缺了一片毛。
  尾巴烧焦了半截。
  肚子瘪得只剩一层皮。
  她周身的凤火,呼地涨了三尺。
  我心里想了一句。
  姐姐别生气。
  是我自己跑了两步就摔了。
  不怪娘,也不怪你。
  姐姐猛地回头。
  她盯着我。
  眼睛一下红了。
  “谁把你逼得说这种话。”
  她把我从巨爪里接过去,抱在怀里。
  她的手在抖。
  “阿鸾。”
  “姐姐来了。”
  娘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她看着广场。
  看着那座还架着的丹炉。
  看着炉边没烧尽的火。
  她把手按在我背上伤口的位置,一动不动。
  少宗主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磕头。
  “少主。”
  “弟子不知情。”
  “弟子只当它是林子里一只野山鸡。”
  姐姐没看他。
  “你只当它是野山鸡。”
  “所以你拔它的毛。”
  “所以你在飞舟上两天不给它吃东西。”
  “所以你把它吊在丹炉上。”
  她抬起手。
  一巴掌。
  那少宗主从广场上被拍进地里。
  轰的一声,地面塌下去半丈。
  尘土冲上半空。
  跪着的弟子趴得更低,头都磕在砖上。
  莫长老跪在人群里,闭着眼,肩膀在抖。
  苏婉转身要走。
  姐姐抬手,往下一按。
  她整个人钉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动。
  “少主饶命。”
  “都是少宗主的主意。”
  “弟子只是听命。”
  姐姐看着她。
  “梧桐露,是谁倒的。”
  苏婉的嘴张了张。
  “水,是谁泼的。”
  她不说了。
  “东西进了谁的手,我娘都看得见。”
  姐姐说完这一句,转身看我。
  “还有谁。”
  我没答她。
  我在看坑里。
  坑里的土动了。
  那少宗主从土里爬出来。
  满脸是血。
  他抹了一把脸。
  他没求饶。
  他笑了。
  先是两声。
  后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等的,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