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凤火刚压下去。
广场的地面先动了。
少宗主扶着塌下来的石阶站直。
他不看姐姐。
他看我。
“你以为，我是今天才知道你是谁。”
我没听懂。
他抬起手，学我的腔调，一句一句念。
“我娘就是凤凰神女。”
“姐姐。”
“三筐火枣。”
“梧桐露。”
他每念一句，我心口就往下沉一寸。
那些都是我想过的话。
那些都是我在心里说的。
“我进林第一天就听见了。”
“头一句不清，后来一句比一句真。”
“我拿这些话，拼了三天，才拼出你是谁。”
我浑身的毛都炸了。
原来从进林那天起，我的心事，就是别人的耳朵。
“所以那层阵，也是我布的。”
“隔绝传音，困住你娘和你姐姐。”
“林子里埋的阵钉，收的是你的气。”
他抬手往下一按。
数千根黑柱从地底冲起来。
血色符文一层层铺上天空。
把娘和姐姐，一起罩在里面。
娘抬头看阵纹。
她的脸，第一次变了。
“涅髓夺元阵。”
阵眼外，走出一个人。
通身黑羽。
他一出来，广场上的风都停了。
“乌族族长，乌鸩。”
少宗主跪下去行礼。
“人引到了。”
乌鸩看着娘。
“万年前，凤族一把火烧尽我族祖地。”
“今天，连本带利，还回来。”
娘把怀里的我交给姐姐，往前走了两步。
“乌族当年吞了九座凡城的人魂。”
“烧得少了。”
乌鸩的脸抽了一下。
阵里的黑丝开始抽她们身上的涅槃之力。
姐姐一头白发，被黑气一寸寸染回去。
她站着没动，手里的力道却越来越沉。
我心里喊。
别管我。
先破阵。
娘听见了。
她反手收回一半神力，扣在我身上。
乌鸩一爪撕下来。
娘的肩膀，被撕开一道口子。
血滴在砖上，一下一下。
我看着那道口子，恨自己不会飞。